拉个伴

手术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。金推开门的瞬间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——安迷修被吊在手术台上，白衬衫被血浸透，手腕上的铁链勒出了深深的血痕，却还在挣扎着，试图用脚尖够地上的手术刀；嘉德罗斯被绑在旁边的器械台上，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脸上却带着冷笑，正用肩膀撞向旁边的消毒柜，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，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。

“别动！”金低喝一声，冲过去切断安迷修手腕上的铁链。

安迷修愣住了，血糊住的眼睛费力地眨了眨：“金？你怎么……”

“闭嘴，跟我走！”金解开嘉德罗斯身上的绳索，少年刚站稳就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——是枚被体温焐热的芯片，“船长室的监控密码，我趁他们不注意破解的。”

“雷狮呢？”金的声音发紧。

“在禁闭室最里面，”安迷修捂着流血的胳膊，指了指走廊尽头，“伊娃说……说要等走私船来了，就用他来‘试刀’……”

金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里的微冲差点被捏变形。他把枪塞给安迷修：“掩护嘉德罗斯去开救生艇，我去救雷狮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安迷修抓住他的胳膊，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担心，“伊娃手里有枪，还有十几个打手！”

“我什么都没了，还怕什么？”金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破釜沉舟的疯劲，“你们先走，告诉海警，等看到船上起火，就立刻登船。”他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，转身冲向禁闭室，背影决绝得像道要劈开黑暗的闪电。

禁闭室的铁门是厚重的合金，金用汉斯给的密码刷开时，铁链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最里面的隔间里，雷狮被吊在房梁上，军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，看见金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骂道：“你他妈疯了？谁让你回来的！”

“我来收债。”金割断他身上的绳索，雷狮重重摔在地上，却忍着疼笑起来，笑声里带着血腥味：“就知道你小子够种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，能走吗？”金架起他的胳膊，雷狮的腿显然受了伤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。

“死不了。”雷狮从靴子里摸出把匕首，“伊娃那娘们在船长室，她手里有份所有客户的名单，拿到它，这案子才算彻底了了。”

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，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伊娃。她手里握着枪，红色的皮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沾着血的白衬衫，看到金时，先是惊讶，随即笑了起来，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：“原来是你……秦医生的小助手，我就说你眼神不对劲，藏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。”

她的枪口对准金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：“把他们放了，你自己跳海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金突然把雷狮往身后一推，自己迎着枪口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的假伤疤在灯光下显得狰狞：“我想要的，是你的命。”

枪响的瞬间，金猛地侧身，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，打在墙上迸出火星。他顺势翻滚，手里的微冲瞬间开火，子弹扫向伊娃的手腕——他算准了她惜命，不会用身体挡子弹。

伊娃果然尖叫着躲到柱子后面，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。金没给她捡枪的机会，冲过去一脚踩住她的手背，力道大得能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
“啊——！”伊娃的惨叫声震得人耳膜疼，眼里却还在放狠话，“船长不会放过你的！他在底层仓库藏了炸弹，只要他按下按钮，整艘船都会炸掉！”

金的脚又用力碾了碾，看着她疼得扭曲的脸，突然想起那些被她骗上船的“供体”，想起那个手腕上戴着同款手链的女孩空洞的眼神。他俯下身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，却带着冰碴：“你知道吗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，昨晚托梦给我了，说在海底很冷，想拉个伴。”

伊娃的瞳孔骤然放大，像是被这句话吓破了胆。金没再理她，转身扶起雷狮往船长室走，身后传来伊娃绝望的哭喊，很快被远处的枪声淹没——是安迷修和嘉德罗斯解决了赶来的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