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收网

午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，拍打着“海蛇号”的船身。金攥着那张写着“船尾抛‘废料’”的纸条，指尖被海风刮得发凉。他刚从“供体”囚室摸回来——那里比想象中更拥挤，十几个男女挤在铁笼里，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，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，有和他同款的廉价手链，那是去年夜市十块钱三串的款式。

“动作快点。”阿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，带着不耐烦。金赶紧躲进消防通道，看着他拎着两个黑色布袋，脚步沉得像灌了铅，布袋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在甲板上拖出两道狰狞的痕迹。

船尾的绞盘转得吱呀响。阿杰把布袋挂在钩子上，手指在按钮上顿了顿，像是在犹豫。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眉骨上那道疤——金突然想起白天听囚室里的人说，阿杰以前也是“供体”，因为反抗被划了一刀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安保主管。

“磨蹭什么？”阴影里走出个高大的身影，是船长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把古董手术刀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“今晚的‘废料’该清了。”

阿杰没说话，按下了按钮。布袋坠入海中的闷响被浪涛吞没，船长却突然笑了：“听说新来的秦医生，对囚室很感兴趣？”

金的心猛地一跳——刚才在囚室停留太久，果然被发现了。他握紧藏在腰间的微型摄像头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，那是嘉德罗斯特意改装的，能在水下传输信号。

与此同时，三海里外的快艇上，雷狮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。“金的位置在船尾，”他调整着望远镜，“嘉德罗斯，干扰装置准备好了？”

“早弄好了。”嘉德罗斯敲击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的信号波纹突然变得紊乱，“‘海蛇号’的监控和通讯全断了，十分钟内恢复不了。”他说话时，手指没停，调出船尾的结构图，“绞盘旁边有个检修口，能通到船长室的通风管道。”

安迷修拿着夜视仪，视线扫过邮轮甲板：“阿杰在船尾徘徊，看起来不太对劲。”他指的是屏幕上那个犹豫着没离开的红点，“他刚才往海里扔了个东西，不是布袋，很小，像个瓶子。”

雷狮挑眉：“难道是求救信号？”

嘉德罗斯快速追踪那个“小瓶子”的轨迹——它没沉，反而浮在水面，正随着洋流漂向快艇的方向。“是个防水瓶，里面可能有东西。”他切换到热成像模式，“金正往检修口移动，船长跟在他后面，距离不到五米！”

船尾的检修口很隐蔽，金掀开铁板时，指甲被刮掉一小块皮。他刚钻进去，就听见船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：“秦医生，既然来了，何必躲着？”古董手术刀划过铁板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，“汉斯说你对‘供体’很关心，是想替他们求情？”

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，金摸索着往前爬，衣服被铁皮划破了好几处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安迷修的声音——是微型耳机里传来的：“往左拐，第三个岔口通向船长室，我们已经靠近邮轮，准备接应！”

“雷狮正用钩爪枪搭绳梯，”安迷修的声音很稳，“嘉德罗斯破解了他们的备用电源，三十秒后船尾会断电，你趁机往甲板跑。”

金刚拐过岔口，突然撞到一个温热的身体。他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对方却捂住他的嘴——是阿杰！他眼里满是惊恐，手里攥着个湿透的防水瓶，瓶身还沾着海藻。

“拿着。”阿杰把瓶子塞进他怀里，声音压得像耳语，“里面是他们的交易记录，还有……我妹妹的照片，帮我救她，她在最里面的囚室。”

断电的瞬间，船尾陷入一片漆黑。金听见船长怒吼着摔碎东西的声音，赶紧跟着阿杰往甲板跑。耳机里传来雷狮的喊声：“绳梯在左舷！快！”

当金抓住摇晃的绳梯时，看见安迷修正举着盾牌挡住飞来的铁棍——是追来的打手。雷狮一脚踹开一个，嘉德罗斯则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栏杆上，屏幕上正滚动播放汉斯的手术记录，还有船长与各国“客户”的交易邮件。

“这些足够让他们蹲一辈子了！”嘉德罗斯的声音带着兴奋。安迷修一边格挡一边喊：“快上船！海警马上到！”

绳梯晃得厉害，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防水瓶，又回头望了眼邮轮——阿杰正用身体堵住舱门，船长的手术刀刺穿了他的肩膀，他却死死顶着，像棵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树。

快艇驶离时，海警的灯柱刺破了夜空。金打开防水瓶，里面除了交易记录，还有张照片：阿杰和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，在海边笑得灿烂。他突然明白阿杰眉骨的疤不是反抗时划的——那是保护妹妹时留下的，就像此刻，他用身体护住的，不仅是舱门，还有一个哥哥未说出口的承诺。

安迷修把急救包递过来，帮金处理伤口：“别担心，阿杰不会有事的，海警已经控制住场面了。”他的袖口沾着血迹，是刚才挡铁棍时蹭到的，却笑得很认真，“你看，再黑暗的地方，总会有人像阿杰这样，悄悄攒着光，等着照亮别人。”

雷狮把一瓶水扔给嘉德罗斯，后者正忙着把证据备份：“这小子破解速度够快，下次让他教教我。”嘉德罗斯头也没抬：“先学会用钩爪枪别勾到自己再说。”

金望着渐渐远去的“海蛇号”，那里的灯光正一盏盏熄灭，像被吹散的鬼火。他握紧那个防水瓶，里面的照片被海风掀起一角，女孩的笑容在夜色里，格外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