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走廊里的壁钟准时敲响。格瑞换上消毒服,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。金则扮成他的助手,推着器械车跟在身后,掌心的汗把推车扶手浸得发潮。
手术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,推开时发出“嘶”的气压声。里面亮得晃眼,中央的手术台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,手脚被皮带固定着,嘴里塞着布团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汉斯站在器械台旁,正慢条斯理地戴手套,见他们进来,抬了抬下巴:“秦医生,来试试?”
格瑞的目光扫过手术台旁的监护仪——屏幕上的心率曲线跳得像要崩断,年轻人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承受着极大的恐惧。他又看向器械盘,最上面放着把沾着污渍的手术刀,正是上午汉斯转着玩的那把。
“汉斯医生,这位‘病人’的病历呢?”格瑞伸手去拿托盘,指尖故意碰到汉斯的手背。
汉斯缩回手,眼神沉了沉:“没必要看,直接取就行。”他指了指年轻人的腹部,“肝叶,取左叶,够他活,也够我们交差。”
金在旁边倒消毒水,耳尖却竖得老高。他注意到墙角的垃圾桶里堆着带血的纱布,上面的血迹颜色发暗,像是放了很久——这根本不是刚准备的“手术”,更像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掠夺。
格瑞拿起手术刀,刀背轻轻碰了碰年轻人的皮肤,对方猛地瑟缩了一下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。他忽然放下刀:“汉斯医生,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检查,贸然手术会出问题。”
“能有什么问题?”汉斯不耐烦地夺过刀,“这种‘货’命硬得很,取完养两天就好了。”他作势就要划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格瑞按住他的手腕,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,“我刚发现他有药物过敏史,病历上写的,你没看?”
汉斯一愣:“哪来的病历?”
“门口护士刚送来的。”格瑞面不改色地撒谎,眼神却死死盯着汉斯,“上面说他对麻醉剂过敏,强行手术会引发休克。”
金心脏狂跳,赶紧配合着点头:“对,我刚才也看见了,红色标注的,特别显眼。”
汉斯的脸色变了变,他根本没准备什么病历,这显然是对方的借口。但他盯着格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突然有点发怵——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,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,仿佛能看穿他的底细。
“算他运气好。”汉斯悻悻地放下刀,踹了一脚手术台,“把他送回‘仓库’,换下个!”
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走进来,解开皮带把年轻人拖了出去。那人路过格瑞身边时,突然挣扎着塞给他一张揉皱的纸条,然后就被捂住嘴拖走了。
格瑞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手心,等壮汉走远,才缓缓松开——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他们每晚午夜抛‘废料’,在船尾。”
汉斯还在骂骂咧咧地收拾器械,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。格瑞看了金一眼,用口型说:“船尾。”
金立刻会意,推着器械车往外走:“汉斯医生,我去把这些消毒一下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听见汉斯在身后嘀咕:“这姓秦的有点不对劲……”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,金的后背全是冷汗。他回头看了眼手术室紧闭的门,握紧了藏在袖口的微型摄像头——看来,今晚的船尾,会有大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