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对吗

格瑞指尖在病历上顿了半秒，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：“略懂些皮毛，比不得汉斯医生经验丰富。”他刻意压低了声线，模仿着资料里“秦医生”沉稳的语调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白大褂上的污渍——那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，像干涸已久的血。

汉斯咧嘴笑了，露出泛黄的牙齿，手里的手术钳在指间转了个圈：“经验都是练出来的。”他往旁边的器械台一靠，故意撞翻了一瓶酒精，透明的液体在地面漫开，“啧，手滑了。”

金在门后屏住呼吸，指尖扣住藏在腰后的微型手枪——这动作太刻意，分明是在试探。

格瑞起身时带倒了椅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正好盖过金调整姿势的轻响。他弯腰去扶椅子，余光瞥见汉斯的视线往门后扫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。

“汉斯医生经常这样？”格瑞直起身，慢条斯理地擦拭溅到白大褂上的酒精，“我听说‘海蛇号’的规矩很严。”

“规矩是给新人定的。”汉斯往门口走了两步，突然停在门旁，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，“比如……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。”他的声音陡然压低，带着威胁的意味，“秦医生，你说对吗？”

金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，掌心沁出冷汗。他能感觉到汉斯的视线像黏在门上的胶，几乎要穿透木板落在自己身上。

格瑞却忽然笑了，笑声不高，却透着股莫名的镇定：“汉斯医生提醒得是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手术刀，指尖在刃口轻轻划过，“我只负责‘手术’，其他的事，不感兴趣。”

汉斯盯着他握刀的手看了三秒，突然转身往外走：“下午三点有台‘手术’，带你练练手。”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回头补充了句，“别迟到，‘供体’可等不起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锁上，金立刻从门后钻出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老东西肯定发现了！”

格瑞摇头，走到器械台旁翻看那些标着“消毒”字样的托盘——里面的手术刀边缘泛着毛边，镊子上甚至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组织碎屑。“他在试探，但没确凿证据。”他拿起一把镊子，指尖捏着那根三毫米的线头，“这就是他的破绽。”

“那下午的‘手术’怎么办？”金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公海警戒线，心跳得像擂鼓，“去还是不去？”

格瑞将线头小心翼翼地收进证物袋，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来：“去。”他看向金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我们要找的‘证据’，多半就在那间手术室里。”

走廊里传来伊娃甜腻的声音，似乎在跟谁说话，夹杂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，正慢慢靠近。两人迅速回到原位，格瑞低头整理病历，金则假装在擦拭医药箱，耳朵却紧紧捕捉着门外的动静。

“……秦医生好像不太爱说话呢，汉斯叔。”是伊娃的声音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“话少的才靠谱。”汉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有点模糊，“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强。”

“那下午的‘货’，真的要让他上手？”

“练练呗，反正也是个‘残次品’，废了也不可惜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金的手死死攥成拳头，指节泛白。格瑞将病历合上，封面“秦医生”三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隙——公海的海水是深不见底的墨蓝，像无数秘密沉没的深渊。

“下午三点。”格瑞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，“我们去会会他们的‘手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