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医院的走廊总是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。格瑞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体检报告——上面的“肝功能异常”被医生用红笔圈了出来,像个醒目的警告。
“格瑞法医?”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李主任请您进去。”
诊室里的白墙有些发黄,李主任推了推眼镜,把一份更详细的化验单推过来。“你这指标不太好啊。”老医生的声音透着惋惜,“长期熬夜、精神高压,加上频繁接触化学试剂,肝损伤比预想的严重,再发展下去,可能是肝衰竭。”
格瑞的指尖顿了顿。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透支,解剖台上的福尔马林、深夜亮着的显微镜、永远写不完的尸检报告,像一把把钝刀,慢慢磨着这具看似强健的躯体。“需要治疗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讨论别人的病情。
“先住院观察吧,”李主任叹了口气,“实在不行……可能需要移植。”他突然从抽屉里摸出张名片,塞到格瑞手里,“这是个‘朋友’的联系方式,专门做‘健康咨询’的,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名片是暗金色的,边缘烫着细密的海浪纹,正面只有一个烫金的“渡”字,背面印着个加密网址和一串数字,像个暗语。格瑞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卡面,突然想起上个月解剖的一具无名男尸——死者腹部有个新鲜的手术创口,肝脏被完整摘取,创口边缘的缝合手法粗糙,却带着种刻意的“专业感”。
“谢谢。”格瑞把名片塞进白大褂口袋,起身时,李主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,眼神复杂。“别说是我给的。”老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行水深,小心点。”
回到警局时,金正在给盆栽浇水,水珠顺着绿萝的叶子滴下来,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“格瑞,你回来啦?”金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喷壶,“体检结果怎么样?医生说什么了?”
格瑞没回答,只是把那张暗金色的名片放在桌上。雷狮凑过来看了两眼,吹了声口哨:“这设计挺唬人啊,‘渡’?是哪个大老板的私人会所?”
安迷修的指尖划过海浪纹边缘:“这纹路……像是邮轮的船舷装饰。”他想起之前处理的跨国走私案,“有些公海邮轮会用类似的标识,逃避监管。”
嘉德罗斯突然抓起名片,对着光看了半天:“背面的网址是暗网入口,需要专用浏览器才能进。”少年对这些比他们熟,“数字是密钥,用来解锁访问权限。”
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想起格瑞说的那具无名男尸,想起李主任那句“你懂我的意思”,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里成形。“肝衰竭……移植……”他把这几个词串起来,“这不是健康咨询,是器官交易。”
格瑞点头,从抽屉里翻出那份无名男尸的尸检报告。“死者年龄25岁,生前身体健康,肝脏被活体摘取,死亡时间距手术不超过6小时。”他指着创口照片,“缝合线是医疗垃圾回收的劣质品,上面沾着微量的海水盐分。”
雷狮的手指在名片上敲出轻响:“公海交易?把人骗到邮轮上,摘了器官就抛尸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他想起之前抓的毒贩提过,有些“生意”会选在公海做,“老规矩,查这个李主任。”
“我去查暗网。”嘉德罗斯已经打开了加密浏览器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,“需要点时间破解密钥,但应该能找到他们发布的信息。”
安迷修翻开地图,指尖落在公海区域:“最近三个月,有三艘邮轮在我国领海边缘频繁停留,其中‘海蛇号’的航线最可疑,每次停靠都避开监管码头。”
金拿起那张名片,暗金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突然想起林姐病房里的向日葵,想起阿武藏起来的账本,那些在黑暗里挣扎的人,原来从不只困在陆地上。“我们得去看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不管是在公海还是哪里,总得有人把他们拉上岸。”
格瑞的目光落在窗外,警车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检报告,上面的“肝衰竭”三个字似乎没那么刺眼了。或许这具透支的身体,还能再做点什么,比如,撕开那层暗金色的伪装,让阳光照进那些不见天日的手术台。
嘉德罗斯突然“啧”了一声,屏幕上弹出一个暗网页面,背景是深蓝色的海浪,中间跳出来一行字:“急需健康供体,O型血,事成酬劳50万,全程无痛,公海操作,安全保密。”
下面附着一张照片,是艘巨大的邮轮,船舷上隐约能看到“海蛇号”的字样,甲板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正低头看着什么,手里的手术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