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会议室的荧光灯坏了一盏,半边桌子陷在阴影里,像块浸不透光的铁。金把林姐和阿武的尸检报告推到中央,纸张边缘被手指捻得起了毛,氰化物检测结果那栏的“阳性”二字,红得像凝固的血。
“清洁工叫张兰,老鬼的远房表妹,三年前因投毒被判刑,去年刚假释出来。”安迷修把监控截图钉在黑板上,女人眼角的痣在像素颗粒里若隐若现,“她离开医院后就没了踪迹,银行账户、手机信号全断了,像是从人间蒸发了。”
雷狮把烟头摁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,火星溅起又熄灭。“老鬼的核心团伙还剩五个,都是手上沾过血的。”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红点,全在城郊结合部,“这几个杂碎现在肯定躲在新的赌场里,那地方绝对比‘夜斗场’更隐蔽。”
嘉德罗斯突然踹了一脚椅子,金属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线。“查了三天,连赌场的影子都没摸到。”他军靴上的泥还没擦干净,是昨天在废弃工厂区排查时蹭的,“老鬼这招够狠,用两条人命逼我们乱阵脚,自己趁机转移窝点。”
格瑞的指尖在证物袋上敲了敲,里面装着那颗带毒的奶糖。玻璃纸反射的光里,能看到极细的指纹,和张兰假释档案上的一致。“她投毒的手法很专业,氰化物剂量控制得刚好,既能快速致死,又不会提前暴露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老鬼早就计划好的灭口。”
金突然站起身,椅子腿撞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“我去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,“我装成输光家产的赌徒,去他们常出没的地方‘碰运气’,引他们来找我。”
“你疯了?”雷狮猛地抬头,烟灰掉在战术背心上,“老鬼现在是惊弓之鸟,见了警察恨不得扒皮抽筋,你这是送上门去当靶子!”
“只有这办法。”金走到黑板前,指着张兰消失前最后出现的路口,“这里是城郊的‘烂尾楼一条街’,很多赌徒输钱后会在这一带转悠,等着找‘高利贷’翻本。老鬼的人肯定在这放了眼线,专门物色新的‘客户’和‘替罪羊’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假身份证,照片上的人脸庞憔悴,眼神里带着股走投无路的狠劲,“我叫‘阿金’,欠了三十万高利贷,被逼得想跳楼——这身份够不够‘惨’?”
安迷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,墨水晕开个小点。“太冒险了。”他抬头时,眼里的担忧藏不住,“老鬼的眼线都认识我们,你一个人过去……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安迷修然开口,把配枪往腰后塞了塞,“扮成你的‘债主’,跟着你在烂尾楼转,有情况能照应。”
“不行。”金摇头,指尖在假身份证上划了道,“人多了反而显眼。”他看向雷狮,“你带嘉德罗斯去查张兰的老家,她有个儿子在乡下读书,说不定会偷偷去看孩子。”又转向安迷修,“你和格瑞盯着那五个红点,重点查废弃的仓库和地下室,老鬼肯定会选易守难攻的地方。”
雷狮盯着金看了半晌,突然抓起桌上的备用手枪扔过去。“保险打开了,子弹上膛。”他声音里的火气没了,只剩下沉沉的担忧,“每天晚上十点,用加密频道报平安,超过十五分钟没消息,我们就冲进去掀了那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