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注意到这张床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干净的、清冽的,像张泽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。
床单很平整,枕头没有凹陷的痕迹,显然他根本没有躺下过,大概是一直靠在床头看书,等她来。
她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张泽禹这个人。
观察力强,自控力好,不露声色。
这种人要么最难拿捏,要么最容易攻略。
难在他不会轻易动心,好在他一旦动了就不会轻易收回。
但她今晚的目标不是张泽禹,是朱志鑫。
她来这里的目的从来不是真的跟张极或者张泽禹发生什么。
而是要让朱志鑫知道她来了这里。
她要让那个男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她走进张极房间的画面。
全是张极的手搂上她腰的画面,全是她叫别人“哥哥”的画面。
至于她在这里真的做了什么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朱志鑫认为她做了什么。
人的想象力比任何事实都更有杀伤力,他会自己脑补出一整部她跟张极翻云覆雨的戏码。
每一帧画面都比他跟她之间真实发生过的那一次更清晰、更具体、更让他发疯。
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
肆年妹妹。
张极的声音从旁边那张床上传过来。
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想要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明显用力过猛的语调:

你饿不饿?我刚看到厨房冰箱有点烤串,要不要我给你烤点吃?
温肆年侧过身,枕着自己的手臂看他。
张极趴在床上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。
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,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摇着看不见的尾巴。
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,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。

温肆年弯起眼睛笑了笑:
不饿,而且这么晚了,女孩子吃东西会胖的。


你哪里胖了?
张极的语气一下子急了,像是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她,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:

你瘦得跟只猫似的,我跟你说你这身材真的绝了,又瘦又有料。
哥,快睡觉!

张泽禹又开口了,这次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点,但依然不紧不慢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,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书,像是随口打断了一句无聊的废话。
张极深吸一口气,把脸埋进枕头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、含混的哀嚎。
嚎完之后他又从枕头里抬起脸来,不屈不挠地继续盯着温肆年看。
眼神里的热切一点都没减少,反而因为被压制了而变得更加炽烈。
温肆年被他的眼神看得差点笑出声来。
她在心里给张极贴了个标签:明牌。
这种男人最好对付,给她一台发动机她能直接开着他的心碾过去,连刹车都不用踩。
真正难搞的是旁边那个翻书的,和隔壁那个现在大概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的。
她关了床头灯,缩进被子里,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。
明天,她要看看朱志鑫的情爱值变到多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