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97章 乳母（会员加更）

“别动！”他声音沙哑，额上全是汗，沾湿睫毛，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蜿蜒，自鼻尖凝住，坠下，滴在翠果身上。　

　　翠果哪里肯听，对张嬷嬷的恐惧压倒了一切，自入洞天深处，张嬷嬷处处看她不顺眼，动辄责骂，四阿哥这个正经主子分明知晓这些事，却一直置若罔闻，所以也就造成了翠果对张嬷嬷的惧怕，竟胜过对这位正经主子的。

　　恰在这时，张嬷嬷的声音又起：“阿哥，奴婢有要事禀报！”

　　这下翠果挣得更厉害了，四肢胡乱挥舞，四阿哥可遭了大罪，索性松开她腰肢，将她两条手臂一并拢住。

　　“阿哥，嬷嬷在外头……”翠果身子不住地往后缩，怕得浑身肌肉都在缩紧。

　　四阿哥动作一顿，额角青筋狂跳，随即咬着后槽牙，在张嬷嬷第三遍喊起时，朝门外怒吼一声：“滚！”

　　这声“滚”，掷地有声，传到外头，张嬷嬷的脸一下煞白，身子摇晃一下，看着就要站不住，小安子瞧见，从院中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了她。

　　小安子看了看紧闭的书房大门，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张嬷嬷，张了张口，终是低声道：“嬷嬷，咱们先回吧，阿哥在……忙，这事稍后禀报也是一样的。”

　　张嬷嬷面色惨白如纸，只点了点头，在小安子的搀扶下，踉跄离去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张嬷嬷在晚膳时分才再见到四阿哥，他身上的衣裳，已不是今晨她替他选的那套，换了另一身湖蓝箭袖衣袍。

　　那翠果不在，张嬷嬷听得四阿哥特意吩咐新来的宫女，留些饭菜在小厨房温着，待翠果醒了再吃。

　　张嬷嬷怔怔望着，布菜的手停了几次，好几回四阿哥碟中空了，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
　　小安子在后头瞧着，忍不住上前，轻轻拉了拉她衣角。

　　张嬷嬷被一拽，猛地回神，正对上四阿哥那双沉静的眼。

　　张嬷嬷说不清她心中是何滋味，是何想法，本来与小安子议定，是等四阿哥用过膳后，再向四阿哥禀报事情的，可这个当下，她忽地就跪下了。

　　“阿哥，奴婢有事要禀。”

　　小安子没料到张嬷嬷突然来这一出，忙挥手屏退左右，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
　　四阿哥并未停箸，干脆自己夹菜，张嬷嬷还没禀报呢，他便自己开口，“嬷嬷若是要禀曹继禄的事，我已经知晓了。”

　　“知晓？”张嬷嬷一愣，抬头急道，“翠果都说了？她给曹继禄下毒，那毒不会致他于……”

　　话未说完，四阿哥已打断：“说了，都说了，我已知晓。”

　　“那……”张嬷嬷神色愈急，“那此事如何收场？她此番莽撞行事，必给阿哥招祸，阿哥深知曹继禄秉性，他断不会善罢甘休！咱们往后的份例……”

　　四阿哥叹气，终是放下筷子，垂眼看向跪在下首的张嬷嬷，只道：“嬷嬷，我说了，我都知道。”

　　张嬷嬷是四阿哥的乳母，可以说，她是这世上，与四阿哥相处最久的人，自他出生起，就一直照顾他，待他忠心，又如慈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