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92章 夹竹桃（会员加更）

想到了要是刚才她真被当场抓包，她要面对的场景，翠果都觉头皮发麻，此时心中也隐隐生出悔意，不该如此莽撞的。

　　她脸上露出愧疚神色，伸手去握张嬷嬷的手，急切道：“嬷嬷，我……对不起，我不是存心要给洞天深处惹麻烦的，当时我看那曹公公心中实在气……”

　　张嬷嬷无心听她辩白，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她究竟下了什么，只有知晓底细，方知接下来要如何应对，总不能她们两个出来一趟，没替四阿哥争回他应得的份例，反还给他惹了一身腥。

　　在张嬷嬷看来，凭曹公公方才那番混账话，便该要了他的狗命，可她不能给四阿哥惹来祸端。

　　“停，先别说这个。”张嬷嬷打断她，“嬷嬷不怪你出手，只是你且先说，你给他那茶里放的是什么？有何后果？这样咱们往后才知如何应对？”

　　何时毒发，是死是伤，总得有个计较，总不能她们刚在库房大闹一场，当夜曹公公便暴毙，这罪名岂非直直就要落在他们洞天深处头上。

　　翠果嗫嚅道：“是……是夹竹桃花瓣。”

　　方才过来时，她见曹公公那些人坐着歇息的地方种着许多树，有几株她瞧着眼熟，再一细想，就想起从前齐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，安贵人曾提醒莫要靠得太近，说这夹竹桃的汁液和花粉都是有毒的，孕妇更是碰不得，乃是滑胎利器。

　　后来齐妃娘娘便由此得了启发，给当时有孕的莞嫔送去掺了夹竹桃花粉的栗子糕，那糕点，还是当年翠果亲手送去的，故此，翠果对这花印象深刻。

　　翠果便如此说了。

　　可因着翠果实在紧张，结结巴巴说了半天，张嬷嬷只断断续续听清了“滑胎利器”四字，再听不下去，顿时火冒三丈道：“滑胎利器？你给那老杂毛打哪门子的胎？他是太监！老太监！他怀哪门子的胎！”

　　张嬷嬷真要气炸了，她不气翠果出手，气的是她出了手，竟是这等没用的招数，枉她方才替她打掩护，心跳如鼓，还向那老杂毛低声下气赔罪，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刚才那一壶茶全泼在他脸上，也算解气。

　　翠果被骂得连连后退，缩着脖子道：“当，当时手边就只有这个，我也只认得这个。”

　　她进宫前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，听过的毒药只有戏文里的砒霜，见过的只有家中的耗子药，她哪懂什么药理？能认得这夹竹桃，已是因着进了宫的缘故了。

　　张嬷嬷气呼呼瞪着翠果，那眼瞪得铜铃大，果然，她天生就是与这人八字不合的，她处处瞧不上她，偏生这人就是与她最疼爱的四阿哥绑在一处了。

　　张嬷嬷想继续骂，但是又觉得，这人就是块烂泥巴，任你如何责骂，除了用瑟缩的眼神看着你，什么回馈都得不到，除了惹自己一肚子火，毫无用处。

　　张嬷嬷不想再同这人废话，撂下一句“回去”，便头也不回地先大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