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82章 消息

　　日子这般过着，不知不觉，便到了这年的年末，园中并非闭塞，京中消息传得极快，华妃已彻底倒台，年氏一族，年羹尧赐自尽，其子年富问斩，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边疆，如今宫里最得宠的，便是莞嫔与新入宫的祺贵人。

　　四阿哥听着，两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，这消息再好不过，华妃素来瞧不上他，讨好数年，也未得她正眼相看。

　　莞嫔却是个惜弱的，这两年他在她面前示弱，去年被齐妃推下假山受伤，便看出她心肠软，易生怜悯，只消继续这般伏低做小，待今年六月莞嫔来园，再寻机讨好，或许便能随驾回宫。

　　筹谋数载的事情，眼见将成，四阿哥面上虽无波澜，心中却是雀跃，这段时日，连翠果都瞧出他心情十分地好。

　　翠果趁此机会，赶紧跟他提议减少每日习字的数量。

　　四阿哥垂眸看她，又侧首扫一眼她面前案上那堆歪七扭八的大字。

　　他说要教她启蒙，也不过是每早写下二十个范字，列清笔画，丢给她便算完事。

　　但他不觉得自己的教法有误，稍有审美的人，见自己的字与范本不同，自该知耻后勇，精进字形才是。

　　可翠果似乎全然分不清美丑，每个字都写得张牙舞爪，可也不能说她存心敷衍，因她确是很认真的，她写的时候，四阿哥都是在旁，瞧着她写的，但她就是能写成这样。

　　四阿哥只盯着她看，不言不语，翠果逐渐心虚，眼神飘忽，又开始后怕，吞了吞口水，她本想改口说当她没说过，二十字也无妨。

　　这时，四阿哥却开口了，“既觉吃力，那便每日学十个吧。”

　　其实四阿哥清楚，若真想让翠果识字，便该用心教导，至少该每日督促她复习，指点运笔，而不是让她每日写过就罢。

　　只是如今得了宫中消息，他觉着何必再费劲去教导一个一脑袋空空的宫女，只待六月圣驾来园，往后自有家族教养好的女子入后院，他的精力，不该耗在这等无聊事上。

　　于是他轻易应了翠果偷懒的请求，反正她不思进取，便由她去，往后在院里，也不会短她吃穿，他会全了她是他第一个女人的这份体面的。

　　翠果没想她这一试竟真成了，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，待确认四阿哥是真应允了，高兴得揽过他脖子，在他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，“谢谢四阿哥。”

　　这段时日，他们整日胡闹，虽然四阿哥的态度一如既往地疏离冷淡，可一对男女一旦有了亲密关系，那肢体接触都会从最初的不适，变得到后来触碰对方的时候，就如同触碰自己的身体一般自然。

　　特别是当这份亲密关系还仅存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候，在这世上，能与对方这般亲近的，唯有彼此，他们目前是彼此的唯一，也是第一，所以这份亲昵，无论他们自身有无察觉，但它终究是存在的。

　　四阿哥被她揽着亲了一口，无甚反应，面无表情地退开，继续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