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果也自然地收回手臂,看着桌上未写完的字,想着再写两个,今日就够数了,高兴得双脚在桌下直晃荡。
日子便这般悠闲过去,两人大多时候窝在书房,入夜便宿在侧殿,早已习惯无论何时都与对方待在一处。
这年的新年,是四阿哥与翠果一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,裘总管送来年夜饭和一应的守岁物品,比往年送来四阿哥处的要丰厚许多,还是他亲自带人送来的。
裘总管白胖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笑,有时翠果觉得,那笑容是刻在他脸上的,没有什么时候她看见裘总管时,他脸上不是这个笑的,在当初翠果刚来圆明园时,他是这个笑,后来翠果遭排挤时,他偶遇翠果也是这个笑,会关心她几句,让她照顾好自己,但也仅限于此了,他什么都没做,一直到翠果真成了四阿哥的房中人了,裘总管的送礼才到了翠果的手上。
新年过后又一月,四阿哥收到一封信,他们闲适的日子一下被打碎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是椅子被踹倒的声音。
翠果本在矮榻上午憩,这一下巨大声响震得她像筛盘上的果子,咕噜一下被惊醒,睁眼一看,是平日放在四阿哥座边,她坐的那把椅子倒了。
她望向四阿哥,他仍坐在原位,面无表情,可周身气息低压阴郁。
翠果眨眨眼,没起身,只坐在榻上开口:“阿哥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四阿哥双眸沉沉,只盯着手中信,没有作答。
翠果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然后看向那封信。
四阿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十分入神,加上他与翠果日夜相处,他对她的气味太过熟悉了,以至于翠果走到他身边了,两人距离那般近了,他也未曾察觉。
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翠果已站在他身后,目光定在他手里的信上了。
他立刻想要翻转信件,可侧头时对上翠果的眼眸,却清晰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和迷茫。
四阿哥翻转信纸的手一顿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,问:“看懂几个字了?”
翠果面色一僵,她现在回榻上装睡还来得及吗?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走过来瞧的。
四阿哥摆出一副严师模样,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拉,她便坐在了他腿上。
他将人圈在身前,双臂环过她肩背,捏住信纸,下巴随意搁在她肩窝,一手持信,一手点着字问:“这是什么字?”
翠果被他圈着,无法逃离,只得结结巴巴,磕磕绊绊地指着认:“阿哥,今日,宫,大,中,衣……”
她认到“衣”字,卡住了,后面那一串“莞,嫔,册,封,礼……”她是一个也不识得。
她心里急,干脆自暴自弃,胡乱指着后面的字,把认得的几个字全倒了出来:“阿哥,弘,翠,大,小,天,地……”
反正胡说一通,她也笃定他不会罚她的。
四阿哥确是不会罚她,他看她那迷茫又胡扯的样子,确定她没看懂信中内容,如此便无需担心与宫中通信之事被她知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