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61章 不配

这等福气，旁人都求不来，她竟还敢嫌弃？

　　张嬷嬷只觉翠果这话，比指着鼻子骂她还叫她愤怒，她怒而拍桌：“翠果！你现在是不情愿伺候阿哥？”

　　翠果仰头，她额上已磕出了血，身子仍伏着，眼中蓄满泪，哀声道：“嬷嬷，是奴婢自知身份卑贱，不配伺候阿哥，借奴婢十个胆子，也不敢嫌弃阿哥，是奴婢不配，求嬷嬷宽恕……”

　　翠果不住求饶。

　　张嬷嬷盯着翠果磕破了的额头，哭得泪流纵横的脸，唯一的想法便是破了相，沾了血污，今晚如何伺候阿哥？她心里就更认定翠果是故意为之，她是故意将头磕成这样，为了不伺候四阿哥，对自己这般狠，可见心中是何等不情愿。

　　张嬷嬷怒火更盛，抄起桌上托盘便砸向翠果。

　　翠果仍伏跪着，没敢躲，生生受了，那粉色旗装砸了她一脸，托盘尖角不慎划过她的脖颈，一道血痕顿时渗了出来，这下，更不能去伺候人了。

　　翠果没有喊疼，只仍伏地不住求饶：“嬷嬷饶命，嬷嬷饶命……”

　　她哭求得这样惨烈，可即便如此，她也仍未松口应下她的安排，去当四阿哥的晓事宫女。

　　张嬷嬷冷笑：“没成想还是个硬骨头，先前是我看走眼了，以为你是个性子软和的。”

　　翠果口中只一句：“嬷嬷开恩……嬷嬷开恩……”

　　其实翠果心里怕得厉害，怕得身子止不住地发颤，她不知自己做这些有没有用，可是一想到要被困在这园中一生，便死死咬紧了牙关。

　　圆明园很好，处处景致漂亮，楼阁华美，他日她离了这，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识到比这儿更美的地了，她也知道，即便只是在圆明园里当个宫女，这里衣食住行，也远胜过出宫回家的日子。

　　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，这里没有她的家人。

　　四阿哥不会是她的家人，阿哥是主子，不管他是从前那个亲近她的小阿哥，还是如今这个古怪的四阿哥，他都是她的主子。

　　真正的忠仆常会说，愿意伺候主子一辈子，可是翠果觉着，她是做不成忠仆的，她不想一辈子活在那种小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日子里。

　　所以，她要抓住一切的机会，一切她能拒绝这样安排的机会。

　　张嬷嬷冷笑道：“你以为你有选择的资格？你以为这是我擅作主张？是我选的你？不是！是阿哥选的你！如今阿哥是你的主子，他看中让你伺候，你只有听从的份！”

　　“身为奴才，违背主子命令的下场，你先前已尝过一回了，那时还有阿哥替你求情，如今你还能寻谁保你？”

　　张嬷嬷这些话一字一句砸在翠果心口，她彻底慌了神，不住地摇头，嘴里喃喃道：“不要不要，我不要……”

　　她突然起身，不顾张嬷嬷，转身冲出正殿，她要去找四阿哥。

　　若张嬷嬷说这是皇上的旨意，那翠果自是连推拒的话都不会敢说，必定是战战兢兢，诚惶诚恐地跪下谢恩了，可她说是四阿哥的意思，那在翠果心中，便还有转圜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