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,你可听明白了?”
张嬷嬷目光扫过翠果,不耐的脸上又带上一丝的温和,即便她向来不喜这翠果蠢笨,却也知她蠢笨是好事,日后不致搅乱四阿哥后院。
阿哥断不会因她开蒙便对她另眼相看,这点张嬷嬷看得透彻,阿哥对翠果素来是厌烦与不喜的,此番固执地选她,想必也是为了迎合圣心的筹谋。
张嬷嬷心疼四阿哥,他为筹谋前程牺牲诸多,分明都是皇子,三阿哥生来便拥有的东西,四阿哥却要费尽心机,舍了又舍,谋了又谋,方能换得与他在同一处地方。
这实在太不公平了。
所以,只为了疼阿哥这些年的委屈,即便她再不喜翠果这副蠢钝模样,也定要将这桩差事办得妥帖。
张嬷嬷在这头忍辱负重,主仆情深,跪在地上的翠果只觉脑中嗡鸣。
张嬷嬷说的这都是什么话?什么晓事宫女?是她理解的那个晓事宫女吗?她给谁晓事?四阿哥吗?四阿哥不是小孩子吗?他怎么就要做那档子事了?不是,四阿哥现在年岁好似是到了,可是她怎么可以替四阿哥晓事?他从前可是叫她“翠果姐姐”啊。
而且至关重要的是,翠果并不想一辈子留在圆明园里,虽然她是认为在园子当差比在宫里好,可是那并不代表着她就愿意一辈子留在这,她还是要在二十五岁时按规矩出宫,回到额娘哥哥身边的。
极度的慌乱之下,翠果急得仰头就喊道:“嬷嬷!嬷嬷,定是弄错了!奴婢年长阿哥五岁,又蠢笨不堪,怎配伺候阿哥?”
四阿哥即便再不受宠,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,他日他的福晋,侧福晋,自是名门闺秀,那些女子断不会瞧得上她,只会居高临下地打量她,往后她的日子,便是日日低头伺候四阿哥与福晋,直至老死。
可是,可是她也想要,想要……
在张嬷嬷看来,翠果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宫女,能做四阿哥的晓事宫女,那是天大的福气,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断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她并不认为翠果是在推辞,只当她是惶恐不安,觉着这卑贱之躯,承受不起这般大的福气,于是开口安抚道:“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,只要日后莫忘今日这番话便好,谨记阿哥对你的恩情。”
翠果怕极了,开始砰砰磕头:“张嬷嬷,张嬷嬷,奴婢不配伺候四阿哥,奴婢不配,求嬷嬷收回这份恩典吧!”
殿内金砖寒凉,翠果磕头毫不收力,一下一下地磕在上头,砰砰声响回荡,似砸在人心上。
张嬷嬷这才彻底明白了,这丫头并非推辞,竟是真不愿,什么不配,什么没福气,原来这贱丫头竟存了旁的心思!
一个卑贱奴婢,竟敢拒了伺候阿哥的差事,连阿哥都瞧不上?她还能瞧得上谁!她难不成还想当妃嫔,做贵妃不成?
这等机缘,若非当初她运道好,机缘巧合与莞嫔有了牵连,被四阿哥瞧中,凭她这蠢脑子,指不定哪日就悄无声息死在园中角落,即便侥幸出宫,也不过嫁个鳏夫老头,劳碌一生,老死家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