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露出几分同情,二妞看着她,心里倒觉着翠果这人是有些运道的,从前人人还道她是莞嫔的人,对她多有关照,就前些日子,皇上刚将她赐给四阿哥,让她名正言顺成了四阿哥的人,莞嫔这头就失了势。
难道真应了那句“傻人有傻福”?
日子过得飞快,翠果起初对养伤一事已能平静接受,疼也疼过了,再想也无益。
可很快她就平静不下来了。
转眼入了八月,便是宫女一年一度见亲的日子,去年翠果在宫里,便是因病着,没能见上额娘,没成想今年来了圆明园,她仍重伤在床,虽说伤口大都愈合,但要她强撑着走到园子门前见人,却也是万万不能。
眼见着今年又要错过,翠果得知消息那日,在屋中哭得伤心极了。
二妞自是懂得她的心情的,在这宫里当差的,谁人不盼着与亲人这一年一度的相见?虽只是短短片刻,就足以支撑她们一年又一年地继续撑下去,熬下去。
二妞劝她:“往后总还有机会的,近来园中气氛不对,前朝怕是有风浪,这时候万不可出头。”
这“风浪”二字,翠果还没咂摸出滋味,圣驾便回銮了,只是莞嫔被留在了蓬莱州,并未一同带回。
翠果还未及多想,一月倏忽而过,忽一日,听闻敦亲王被圈禁。
敦亲王意图谋反,已贬为庶人,终身圈禁于宗人府,其福晋,子女一并贬为庶人,昔日的八爷,九爷,被皇上分别赐名为“阿其那”,“塞斯黑”,乃猪狗之意。
莞嫔连同陪伴她同去蓬莱州的安贵人,也被一队人马接回了宫中。
但这毕竟是宫里的事,与园中人息息相关的,却是园中侍卫也遭了彻查,罪名是勾结敦亲王,私递消息,几乎大半侍卫都受了审讯。
圆明园多年来,守卫收受银钱,替宫人采买禁物,递送物件信件,乃至倒卖主子物什,早已是心照不宣,新来的宫人初闻,多觉不可思议,不敢行事,可一听那带头之人是乌雅佐领,或是再多提点一句当今太后的家族,众人便都懂了。
这场审讯的风波席卷整个圆明园,翠果这才后怕起来,亏得当时听了二妞的话,即便错过了见亲的日子,也未曾再托那乌雅佐领递银子,求人抬她去见额娘。
审讯持续了大半个月,期间园中守卫尽数换成宫里派来的人,半月后才有旧人陆续回来当值。
只是也有好些人再也不见了,连屋里用的东西,都被清查的人一并收走。
还有好些其他职位的宫人,也都被带走,说是那些贿赂过侍卫的,按罪责大小划分,罪大的问罪,罪小的罚俸,翠果问了二妞两遍,都说侍卫吐出的名单上头没她的名字。
翠果不知是因寄两回家书事小,未入调查人员的眼,还是因着裘总管的关照,抑或是那高侍卫未曾供出她,但知道自己未被问罪,也未罚俸,翠果还是高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