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裘总管的关照,翠果养伤的日子松快许多,舒坦不少。
有那跑腿的小宫女搭把手,二妞不必日日来送饭,喂药,倒是能坐下来同翠果闲话了。
二妞说,如今芝答应与华妃在园里愈发得意,皇上正宠着,便是莞嫔,这几日脸上也少见笑模样,总是阴沉沉的。
昨儿夜里,欣答应与曹贵人来碧桐书院说话,往常殿内伺候的活计,轮不到她们这些粗使宫女,都是流朱与浣碧姑娘的差事,可昨日,因着来了客,才又挑了几人进去跟着伺候。
她在内殿端茶,莞嫔听得太监回禀说,皇上今儿晚上翻的又是芝答应的牌子,莞嫔竟当着两位娘娘的面,直言那芝答应出身低微,便是躺上龙床,也嫌她污了那床铺。
“哇!”翠果听得咋舌,忙问,“真这般说了?”
二妞肯定地点头:“确确实实是这般说了,那两位娘娘听了,脸色都不大好,怕是也惊着了,可想也是,芝答应正得脸,这话若传入她或皇上耳中,莞嫔怕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翠果深以为然,连连点头:“是该谨言慎行才是。”说着,她还煞有介事地在屋里左右瞧了瞧。
二妞看着好笑,屈指敲她脑门:“我早把那小宫女打发出去取药了,要等你想起防备,话早传到裘总管耳朵里去了。”
翠果干笑,“哎,这裘总管突然派个宫女来,我都不知该怎么同她相处,我自个儿就是个宫女,还让个宫女来伺候我,这不瞎闹吗?”
二妞好笑地瞥她:“你现在可不是寻常宫女了。”
翠果想想也是,她如今成了四阿哥身边的人,在裘总管那儿,已是从“莞嫔的人”变成了“四阿哥的人”,所以她又重新有了利用价值了,如此一来,她往后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,生怕被人察觉她与莞嫔其实并无甚渊源,从而被旁人刁难了。
这般想着,翠果只觉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,四阿哥当真是她的福星,贵人。
此后好几日,二妞都没再来,便是派来的小宫女小文,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试探着同她搭话,每回送完饭食,上过药便走,一副不愿与她多有牵扯的模样。
便是翠果这般迟钝的,也知园中定是出了大事,可她身子不便,无从打听,二妞不来,小文又不理她,心里只慌得砰砰乱跳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担忧,搅得她吃不好,睡不稳,着实煎熬。
又挨过几日,翠果才终于又见到了久未露面的二妞,从她口中得知了园中究竟出了何等大事。
原来前几日,皇上在九州清晏设宴,席间,莞嫔因见芝答应得宠,心中不忿,言语里颇多讥讽,惹得皇上大怒。
皇上不仅当众斥责皇后治宫无方,更将莞嫔贬去蓬莱州静思己过,莞嫔哭求也无用,圣意已决。
翠果自是晓得蓬莱州的所在,那地方孤悬在后湖中央,往来全凭一叶扁舟,被关在那处,当真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