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44章 画册（会员加更）

张嬷嬷将药搁在床边的桌上，她知阿哥想事时不喜人扰，转身正要走，忽又想起什么，回过头望着床上的四阿哥，欲言又止。

　　四阿哥已收拢思绪，见张嬷嬷脚步迟疑，以为她还要唠叨，便叹了口气，将案上的药一饮而尽，将空碗递还。

　　张嬷嬷接过碗，却还没退下，只低头看看碗，又抬眼看看他，仍是一副有话难言的模样。

　　四阿哥本要接着看书，被她这般杵着，到底扰了心神，他语气里带出不耐：“嬷嬷，究竟怎么了？”

　　张嬷嬷心里也觉着别扭，不知不觉，她亲自奶大的阿哥，已到了这般年岁，这些日子因阿哥重伤，迁居，她忙得脚不沾地，直至今日，她才腾出心神想起那被皇上赐下的宫女。

　　那翠果，她横看竖看没一处顺眼，太蠢，模样又太寡淡，实不配伺候阿哥，可人是皇上亲口指来的，她也无法，只能接受。

　　只是阿哥未经人事，她一时拿不准，他究竟明不明白这些事儿。

　　“嬷嬷？”四阿哥又提了声，那声音里的不耐已十分明显。

　　张嬷嬷回过神，斟酌着试探道：“阿哥，皇上说……那名叫翠果的宫女，养好伤，领过罚，便来咱们这儿伺候，那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到时可要让她进里间来？”

　　她摸不准四阿哥的意思，她知他一向只拿翠果当棋子，私下多是厌烦不屑，便不知他是否会真接下皇上这安排，或许即便人来了，他也只打算做做样子。

　　四阿哥只当张嬷嬷是问是否让翠果近身，还是打发她去做洒扫，他虽也烦那蠢材，可皇阿玛与莞嫔尚在园中时，翠果自然得跟在他身边，如此才不违他先前在皇阿玛与莞嫔跟前扮出的那副仁厚纯真模样。

　　“她自是要在我身边伺候的。”四阿哥道。

　　张嬷嬷脸上肉眼可见地一僵，四阿哥瞧见了，他知道，张嬷嬷也同自己一样，向来是不喜翠果的，他语气缓了缓，道：“嬷嬷，我知你向来不喜她，可她是皇阿玛指来的人，无论如何，面上总得过得去。”　

　　张嬷嬷听罢，只觉阿哥太委屈，堂堂大清皇子，本该金尊玉贵，可就因为生母卑贱，如今为着能重入皇上眼帘，竟要委身那般蠢笨的一个宫女。

　　她可不能拖阿哥的后腿，张嬷嬷下定决心，她抬手拭了拭眼角，强笑道：“好，奴婢晓得了，晚些……奴婢就去给阿哥寻几本画册，阿哥略翻翻便好，不是什么要紧事。”

　　这等事原就不该阿哥费心细学，只要知晓个大概便好，待那翠果来了，这晓事宫女的本分，自是该由她这个嬷嬷好生教导，好让她明白该如何伺候阿哥。

　　当夜，张嬷嬷便从裘总管那儿领回几本画册，她还特意用好几层布裹得严严实实。

　　四阿哥半靠在床头看书时，她若无其事地将那布包搁在他枕边，道：“阿哥，这是从裘总管处领的几本册子，您……略翻翻便好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行，不必细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