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见莞嫔娘娘了?”翠果说着,忽然想起前几日撞见的情形,她坐直身子,正色道:“四阿哥,前几日我在假山那儿,瞧见你同莞嫔说话了。”
四阿哥心下一凛,假山?他立刻对上那日的事,那日是他算准了莞嫔会经过,特意等在那儿的。
竟教这蠢材撞见了。
他面色倏地冷下来,她看见了?那她此刻提起这事是何意?是听见了他对莞嫔说的那些与初见她时差不多的说辞,察觉了他是刻意接近她?她选择这个时候直言,是想拿捏他?还是要去莞嫔那告发?
他脑中急转,却听得翠果的下一句:
“四阿哥,你若送旁人东西,还是送些精细些的,体面些的好,那草环,你从前也给过我一个,我不过是个小宫女,你编得糙些无妨,可莞嫔是什么人?如今正得宠呢,你这般随意送她个粗陋敷衍的草环,当心她不高兴,觉得你是在轻慢她。”
翠果苦口婆心说着,她还记着四阿哥从前可怜兮兮说着想念皇上和三阿哥得话,皇上本就不喜他,他若再惹了莞嫔不快,处境岂非更艰难?
翠果觉得,四阿哥每回都热心帮她写家书,念回信,她却只是个小宫女,没什么能回报的,那日见他送莞嫔草环,倒想出一件能替他做的事了。
翠果自个说着说着,自己倒先激动起来,她将怀里碎布往边上一推,起身拉住四阿哥的手就往外走。
圆明园里处处是草木,寻几根适合编东西的草再容易不过,她拉着四阿哥猫着腰,一面在各处角落翻翻找找,一面低声说着:“四阿哥,我学问不如你,可编编草编儿,我比你强,就当报答你替我写家书,我来教你,等你编好了,再送给莞嫔。”
这是实话,她四五岁还拿不稳绣针时,为贴补家用,家里人便常在外头拔草回来给她,让她编蚂蚱,小乌龟,小鸟,草环花环,阿玛编竹篓去卖,顺道捎上她这些小玩意,运气好时也能换几个钱。
四阿哥被她拽在身后,手也挣不开,此时他唯一庆幸的是,这蠢货正弯腰在前头专心找草,不会注意到身后的他,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翻白眼。
从今往后,他再不会疑心这人一分一毫。
翠果终于寻到两根韧度长度都合宜的草,高兴地甩开四阿哥的手,两手一拔,甩甩下面带出的泥土,将一根塞进他手里,另一根自己握着。
她又拉他走回廊下,不在意地扫扫台阶灰,拉他一同坐下。
“这里亮堂,我好教你。”她说着,将草上灰尘随意擦了擦,侧过脸认真道,“我先教你编个小牛,这是我编得最好的,过几日我再寻从前的小姐妹,替你打听打听莞嫔的生肖,到时候教你编个她的属相,你可别再送那胡乱一团的草环了,万一惹莞嫔不快,可怎么好?”
四阿哥捏着那根草,只觉耳边聒噪得要命。
翠果已絮絮叨叨地教起来:“你看,先把草捋直,从这儿折个角,再这样……再拉直,好了,大功告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