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第26章 物尽其用

　　从碧桐书院出来，张嬷嬷紧跟着四阿哥，眼睛不住瞟他发红的掌心与额角，满眼疼惜：“阿哥，咱们快回去吧，奴婢给您上药。”

　　这点红痕，四阿哥压根没放在眼里，他弹了弹衣袍下摆的灰，语气平淡：“可知那翠果如今在何处当差？”

　　张嬷嬷不解：“那翠果既被莞嫔遣了出来，已是个无用之人，阿哥还寻她做什么？”

　　四阿哥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她那点人情，在莞嫔那儿看来是只够用一次，可我在她身上耗了这大半年，总得将她最后那点用处榨干了，方算不亏。”　　

　　张嬷嬷听他这口气，倒像是要去寻晦气，心下反而一松，忙道：“奴婢听闻，她如今在绣房当差。”

　　绣房……倒是个清静地方，远离了此番随驾的主子娘娘们。

　　可他堂堂一个皇子，耗费大半年与个宫女周旋，末了竟是个无用的，教他如何甘心？若就此放手，任她躲去清净处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？

　　同翠果相处的这几月，宫里大小消息，齐妃的脾性，三阿哥的功课，皇后娘娘的喜好，各宫小主的渊源……他早从她那儿掏了个干净。

　　接下来，她还有何用处呢？

　　如今她已是园中的靶子，眼下无人动她，一是圣驾尚在，二则不能操之过急，莞嫔总归还在，若等圣驾回銮，莞嫔离园，她仍这般无声无息，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弃子，人人可欺了。

　　与其数月后教旁人了结她，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园中哪个角落，不如如今用她，在众人面前演一场大戏，也不枉他这半年的忍让，如此也算物尽其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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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翠果正在绣房里整理那些用不着的碎布。

　　她照着二妞教的话应付了裘总管，裘总管一双笑眼盯得她心头发慌，可她到底强忍着，任他如何旁敲侧击，只一直抿嘴笑笑，一字不多说。

　　末了，裘总管没将她派去别处院子，也没让她洒扫园子，倒将她分来了这清闲的绣房，还给了一间独住的屋子。

　　翠果高兴坏了，当晚便用攒下的体己，去膳房提了满满一碟好菜，二妞不放心过来瞧时，她忙不迭地奉上。

　　二妞这才顺了气，她本就不是什么施恩不图报的善人，为翠果劳心费力这些日子，没点实在好处，可不成。

　　用饭时，翠果好一通忙活，站在二妞身边，拿着筷子，给二妞布菜，让二妞好好过了一把主子娘娘的瘾。

　　此时翠果一边整理碎布，一边在为花出去的银子隐隐作痛，来圆明园后月例本就少了一截，这几月接连破费，若不再从别处俭省，等下回见亲时，她哪还有余钱捎回家中？

　　她正想着，忽听一声脆生生的：“翠果姐姐。”

　　翠果闻声转头。

　　还不待看清，四阿哥已从门外快步进来，额上都是汗。

　　翠果怕他的汗滴到碎布里，忙将布搂紧，急道：“哎，四阿哥，您别急，先站那儿缓口气。”

　　四阿哥便在她三步外乖乖站定，嘴上却没停：“翠果姐姐，你怎么来绣房了？要不是莞娘娘告诉我，我还不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