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桃说,很久以前,有一位仙人在这里修炼。她每天晚上都会站在海边的石头上,把星星的光引到人间。后来她走了,但她的光还留在这里。晚上的时候,如果你站在海边,能看到水面上的光——那不是月亮的,是仙人的。”
云初说完,等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魈没有回答。但他看了一眼海面。碎星的光在海浪间明明灭灭,像一盏一盏被点了又熄的灯。
“我信。”云初自己回答了,“因为我的光也是这样的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里的橙金色光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
“荻花洲那次,你看到了吧?我的光是暗琥珀色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现在是橙金色了。”云初把手翻过来,让光落在沙子上,“又亮了一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,看着魈。
“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是什么颜色?”
魈没有说话。
但云初看到,他的手指在沙子上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……记得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差点被海浪声盖过。
云初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笑了一下,然后把视线转回海面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有去拨,任由那些琥珀色的发丝在月光下飘动。
“你知道吗,你是第一个说我光变了的人。”云初说,“钟离也看到了,但他没有说。他只是说‘好看’。”
“钟离说得对。”魈说。
“什么?”
“……好看。”
云初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那种礼貌的笑,是真正的、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。
“你也会夸人啊?”
魈没有回答。但他的耳朵——月光下,她看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。
很淡,但她看到了。
云初没有戳穿他。
她从沙滩上站起来,跑到水边,蹲下来,从湿沙里捡起一枚贝壳。贝壳很小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是白色的,在橙金色的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你看!”她转身跑回来,把手伸到魈面前,“像不像一个小月亮?”
魈低头看着她的手心。
贝壳在她的掌心里,被橙金色的光照着,确实像一个小小的、弯弯的月亮。
他的目光从贝壳移到她的手指上。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沙子,手指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白。
云初等了一会儿,意识到他不会回答了。
她把贝壳收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你不喜欢贝壳?那你平时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……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就坐着?”
“嗯。”
“看着海?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魈沉默了很久。
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到眼睛前面,他没有去拨。月光把那一缕头发照成了银白色,像一条流在脸上的河。
“在想……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为什么在这里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云初说,“但我好像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她侧过头看着他。
魈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,落在碎星的倒影里,落在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