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菱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尖叫了——
“好可爱!!!!!”
她把云初从灶台上捧起来,举到眼前,转着圈看。
“你会变回去的对吧!你刚才变成人了!我看到你的头发了!好长!好漂亮!像蜂蜜的颜色!你还会变回去的对吧!”
云初被转得头晕,发出微弱的“哔……”
“你答应我!一定要再变给我看!我要给你做好吃的!让你穿着漂亮衣服变!”
云初本来想说“我控制不了什么时候化形”,但看着香菱亮晶晶的眼睛,她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……哔。”
香菱把这当成了“好”。
那天晚上,香菱带云初去看萤火虫。
“轻策庄的萤火虫是全璃月最多的!”她抱着变回仙灵的云初,走在梯田中间的田埂上,“每年这个时候,整个山谷都会发光!像星星掉下来了!”
月亮很亮,亮到水田里的倒影和天上的月亮分不清哪个是真的。田埂很窄,只够一个人走,两旁的水面上浮着细碎的月光,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。
然后——萤火虫亮了。
不是一只两只,是成千上万只。它们从稻田里飞起来,从芦苇丛里飞起来,从水边的草丛里飞起来,像一条流动的光河,从梯田的底部一直流到山顶。
云初从香菱的掌心里飘起来,仙灵的光芒和萤火虫的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她。
“好美。”她说——这一次是完整的人类语言,没有夹杂“哔”。
香菱站在田埂上,抬头看着漫天的光,笑了。
“云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约定好不好?等你以后完全变成人了——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?”
云初想了想,落回香菱的掌心里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来帮你!”香菱把她举到面前,认真得像在和谁签生死状,“我要带你吃遍璃月的所有好吃的!等你知道‘好吃’是什么了,你就知道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了!”
云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“客气”的笑,是真正的、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和你约定。”
萤火虫在她们周围飞舞,把整片山谷变成了星河。
第二天清晨,云初在香菱的床上醒过来。
她是一个人。
完整的人。
她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轻策庄的清晨和璃月港不一样——璃月港的晨光是金色的、吵闹的,码头上的吆喝声能传到三条街外;轻策庄的晨光是白色的、安静的,只有鸟叫和风穿过竹林的声音。
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床前落下一条一条的光线,像有人用金色的线在地上画了格子。竹影落在那些光线上,摇摇晃晃的,像在跳舞。
云初低头看自己——人类的手,人类的脚,人类的、完整的身体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香菱的睡衣,大了两号,袖子卷了三圈才露出手指。
“香菱——”
她叫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香菱从厨房冲进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看到坐在床上的云初,锅铲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