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子的菜

“你——”

香菱看着她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“你终于变回来了！！我等了你一晚上！！我怕你又变回去！！我在厨房守了一整夜！！我做了一整桌菜等你醒过来！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——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因为她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云初。

云初愣在她怀里，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
然后她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把手放在了香菱的背上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香菱哭得更厉害了。

钟离不知道昨晚云初为什么没有回来，他循着云初的气息找到了这里，看到香菱被云初抱着泣不成声的样子，明白了，原来这些天云初都和香菱待在一起，还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。

钟离笑了笑，这是好事，放心离去了。

等香菱平复后，两人一起出了卧室。

香菱真的做了一整桌菜。

正午的阳光把石桌晒得发烫，但香菱在那上面铺了一层荷叶，荷叶上是满满当当的菜——

竹荪鸡汤、红烧豆腐、糖醋鱼、炸萝卜丸子、蒸野菜、莲子羹……

小小的石桌根本摆不下，有些盘子只能叠在其他盘子上面。

“你怎么吃得了这么多？”云初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吃！”香菱把筷子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多吃点！变成人要多吃饭！不然没力气！”

云初看着满桌子的菜，看着对面眼睛红红的、笑着的香菱。

她拿起筷子——这一次，她握得很稳。

她夹了一块竹荪，放进嘴里。

竹荪在舌尖化开的时候，她想起了三天前那个连筷子都不会用的自己。

她笑了。
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
香菱笑了，笑得比阳光还亮。

竹林的影子落在桌子上，风一吹，那些影子就在菜盘子上跳来跳去。

远处的山峦一层叠一层，最深的那一层已经和天边的云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里是山、哪里是天。

云初想：这就是人间啊。

后来，云初每次来轻策庄做契约委托，都会去万民堂找香菱。

有时候她是人形，有时候她是仙灵。香菱都不介意——人形的时候就拉她坐下吃饭，仙灵的时候就揣进兜里，一边炒菜一边和她说话。

“云初，我今天发明了新菜！你尝尝！”

“云初，你最近是不是又亮了？你的光变成金色了！”

“云初，你以后要是变成璃月最厉害的仙灵，会不会忘了我？”

云初每次都会回答：“不会。我和你约定了。”

砾契，1分。

但香菱每次都认真得像签了一个金契。

信约值突破190分的那天傍晚，钟离带云初去了渌华池。

“渌华池在璃月的最南边，”钟离走在前面，步伐不紧不慢，“相传是古代一位仙人的梳妆镜。那位仙人离去后，镜子落在了人间，化成了这一池水。”

“所以水才会这么清吗？”云初跟在他身后，踩着石板路，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红枫。枫叶还没有全红，有些是橙色的，有些还是绿色，层层叠叠地铺开，像一幅没干的水彩画。

“嗯。”钟离侧身，让过一根低垂的枫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