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从不曾保留,才勇敢了我。
*
刘耀文“你有。”
刘耀文又往下走了一级台阶。
现在他们站在同一级台阶上了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尤音能看清他高领毛衣领口上方喉结的轮廓,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额发,近到只要她微微前倾一厘米,她的额头就能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,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撞得她生疼。
刘耀文“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时刻,”
刘耀文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种她不熟悉的、柔软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。
刘耀文“你以为一个人会一直在你身边,你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,你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他面前,然后有一天,他忽然走了,走了之后你才知道,他从来没有真正把你当回事。”
尤音的身体僵住了。
这不是在说沈泠,这是…
刘耀文“这个人可能是你的亲人,你的朋友,你的……”
刘耀文顿了一下,没有说出那个词。
刘耀文“你的任何一个人。”
刘耀文“这种背叛不一定轰轰烈烈,不一定是你死我活,但它一样会让你疼。”
刘耀文“那种疼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道理,它就是疼。”
刘耀文“你感受过这种疼,你就有办法把这种疼转化成沈泠的恨。”
他退后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楼梯间灰色的墙壁上。
刘耀文“回去想一想,谁让你疼过。”
他说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。
刘耀文“不是为了恨那个人,是为了让你自己相信。”
刘耀文“沈泠的痛是真实的,因为你的痛也是真实的。”
刘耀文“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,但你的情感就是她的情感,人的情感是相通的,区别只在于强度不同。”
刘耀文“你把它放大,放到最大,那就是沈泠。”
说完这些话,他转身上楼了。
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完全消失了。
尤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楼梯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轻微的不均匀。
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台阶上,把脸埋进了膝盖里。
不是哭。
她这一次没有哭。
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他说的那些话,以及他说那些话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转瞬即逝的、某种她不敢去辨认的东西。
谁让你疼过。
她当然知道谁让她疼过。
她的父亲,在她十二岁那年离开家去了另一个城市,组建了新的家庭,从此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妈妈。
她曾经那么崇拜他,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,每天早上都要等他出门前亲一下自己的额头才肯去上学。
然后有一天,那个人不亲她了,不是因为他忘记了,而是因为他不再回家了。
那种疼,她用了很多年来消化。
她把那种疼藏在一个很深很深的角落里,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以为自己已经好了。
但刘耀文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那个角落的门,那些被她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全部涌了出来,汹涌的滚烫的灼人的,烫得她的眼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