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从不曾保留,才勇敢了我。
*
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被信任的人背叛。
她只是忘记了。
或者说,她假装自己忘记了。
第四天。
尤音到训练室的时候,陈老师还没有来。
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,对着镜子,没有急着开始练习,而是安静地站着。
她在想沈泠。
不,不是在想,是在感受。
她在想那种感觉。
你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给一个人,你相信他会好好保护它,然后他当着你的面,用最锋利的东西刺进了那个最柔软的部分。
那种感觉不是愤怒,愤怒是在被伤害之后才产生的,最先到来的是震惊。
不是震惊于对方的背叛,而是震惊于自己的愚蠢。
你怎么会相信他?
你怎么会看不出来?
你怎么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?
那种震惊比疼痛更致命,因为它会让你怀疑自己,怀疑自己的判断力,怀疑自己的价值,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你是不是不值得被好好对待?
你是不是活该被这样对待?
尤音闭上眼睛,让这些感受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,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暗流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那个人的表情变了,变得不再是尤音,而是某个人。
某个曾经相信过这个世界是美好的、公平的、值得被温柔以待的人,然后在某一天被这个世界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,扇得她眼冒金星,扇得她站都站不稳。
她开始演了。
没有剧本,没有台词,没有任何预设的表演方案。
她只是让那个感受在身体里流动,让它们自然地去控制她的眼神、她的呼吸、她的肢体。
难以置信的阶段,她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睁大,瞳孔微微散开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然后她的嘴唇开始颤抖,不是那种夸张的颤抖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抖动,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瓦解,正在从核心处开始崩塌。
心如死灰的阶段,她的肩膀缓缓地塌了下去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上面,压得她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弯曲。
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空洞,瞳孔里没有了焦点,像是在看远方,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。
恨意滋生的时候,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不是笑,而是一种比哭更让人心碎的弧度。
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,它冷冷的,轻轻的,像是一把刀在出鞘之前最后的沉默。
然后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,不是变冷了。
她之前的眼神已经足够冷了。
而是变得更沉了,像是所有的光和热都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黑暗。
她演完了。
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她听到了掌声。
不是那种热烈的、夸张的掌声,而是轻轻的、有节奏的几下拍手声,带着一种克制的赞赏。
尤音转过头,发现陈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训练室门口,身后还站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