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小达惴惴不安地将流影鞭收束在腰侧,紧贴着人群缩定身形,庭院之内竹影簌簌,山泉循渠叮咚作响,择取神器的顺序继续推进。路子园率先移步出列,她素来神色冷漠、心智缜密,行事永远冷静筹谋,周身疏离之感极重,身边紧紧跟着心性坚韧的路子涛,她迈步走向厢房时步履精准克制,每一步都经过衡量,不为外物浮华所动,只为寻一件契合自身牵制、困缚、以柔克刚打法的兵刃。紧随其后等候的汪美含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,眉头紧锁,浑身都透着按捺不住的躁动,一心只想尽快拿到一柄锋芒凌厉、劈砍爽快的重刃,用来宣泄自身的戾气。童渊目光从容笼罩二人,静静等候各自的抉择,心底已然做好了评判的准备。
路子园踏入兵器厢房,避开厚重戟枪、正面强攻的长剑,也舍弃了隐匿袭杀的短刃,目光最终锁定了一条水纹萦绕、鞭身似江河翻涌的卷浪鞭。此鞭依托水势变幻,招式层层叠叠,一波接续一波连绵不绝,擅长以绵长的攻势困住对手,以柔劲不断消磨敌方气力,需要使用者心思沉稳,始终保持冷静判断,把控攻势节奏,不能被战局牵动情绪。路子园指尖扣住鞭柄,轻轻抖出数道连绵鞭影,浪纹气韵随之铺开,与她冷漠聪慧的性子颇为贴合,简单试手之后便不再犹豫,将卷浪鞭盘绕在臂间,转身推门而出,神色依旧淡漠,护着身旁的路子涛回归队列,全程心绪不起丝毫波澜。
汪美含紧跟着踏入厢房,满心只偏爱大开大合、一刀劈斩便可破局的兵刃,目光扫过诸多软兵、奇门器械一概不屑一顾,径直盯住一柄刀身宽阔厚重、锋刃雪亮的琼天刀。琼天刀刀势霸道刚猛,劈砍之间威势滔天,极考验使用者收放力道的掌控力,盛怒之下极易挥刀失度,力道过猛容易空耗气力,心绪躁动便难以精准锁定破绽,适合心境平稳、能压住怒火的猛将。汪美含只觉得此刀外形霸气,挥砍起来足够畅快,完全没有深思把控刀势需要何等心性,随手握住刀柄奋力劈划两下,借着蛮力带起一阵劲风,便草草敲定,扛着琼天刀快步走出厢房,周身急躁之气几乎不加掩饰,刀柄被攥得紧绷,明显是急于用兵刃释放心头的烦躁。
二人相继归队,路子园臂缠卷浪鞭,冷眼旁观周遭动静,时刻留意路子涛的安危;汪美含肩扛琼天刀,气息浮动,眉宇间依旧裹挟着难以平复的戾气。一众少年各自以本性观望,旁人只能看到兵刃与表面气质的适配,无人察觉两件兵器之下暗藏的隐患。东方末淡漠瞥过卷浪鞭的柔诡与琼天刀的刚猛,随即收回目光,无意深究;欧阳零心神只系洛小熠,对此视若无睹;欧阳坤竖握龙拓枪,神色温和,默默为二人暗自担忧;凯风轻摇裂风扇,看得出两件兵刃都对心性有着极高要求,暗自思忖后续该如何规劝二人收敛心性;沙曼轻抚含沙剑,沉稳静观,心中了然二者各自的短板;百诺怀藏幽影剑,聪慧的眼眸快速剖析两件兵器的利弊,只做理智层面的拆解,不做多余感慨;锐雯冷眼审视,将卷浪鞭的节奏要求、琼天刀的力道约束尽数记在心中;蓝天画背着森元弓随意打量,只觉得一卷一刚风格鲜明,看过便不再放在心上;杨天乐扛着焚天炎璃弓吊儿郎当倚靠立柱,漫不经心一扫而过;子耀握持天方越戟静静伫立,单纯记下两件兵器名号;路子涛紧随姐姐身旁,安稳驻足;将星依旧频频侧目厨舍,对两件兵刃毫无兴致。
所有人皆以为路子园选卷浪鞭顺理成章,汪美含性情暴躁适配霸道的琼天刀,再合适不过,唯有童渊看着二人手中的兵刃,缓缓轻轻摇了摇头,心底生出两分惋惜与顾虑。
对于路子园与卷浪鞭,童渊心中清楚,卷浪鞭以连绵不绝的浪势层层锁敌,最忌讳使用者被情绪裹挟,进攻节奏一旦急躁,层层相扣的攻势便会出现断层,鞭势溃散,反被敌人抓住破绽反击。路子园虽头脑聪慧、性情冷漠,擅长布局算计,但她护弟之心过重,一旦路子涛陷入险境,这份冷静便极易瞬间崩塌,心神大乱之下,便再也无法稳住卷浪鞭连绵循环的攻势,原本以柔困敌的优势会瞬间变为致命短板。她如今可以凭借理智驾驭此鞭,可软肋太过鲜明,遇及至亲安危便守不住本心,难以长久完美发挥卷浪鞭的全部威力,这是此子难以规避的隐患。
再看汪美含与琼天刀,琼天刀重势、重克制,讲究怒而不躁、猛而不乱,越是兵刃霸道,越需要使用者稳住心气,精准拿捏每一次劈砍的轻重、角度。汪美含天生性情暴躁,遇事极易被怒火支配,对战之中一旦受挫、被对手牵制,急躁之气便会彻底压过理智,挥刀只会一味蛮冲猛砍,毫无章法,白白耗费体力,琼天刀的霸道威势不仅无法化作破敌利器,反倒会因为心性失控被自身蛮力拖累。她只贪恋大刀挥砍的快意,却不肯压制自身的戾气,没有定力驾驭这柄需要收放自如的宝刀,再好的兵刃到了她手中,也只能发挥出粗浅蛮力,难入上乘。
二者看似选到了风格契合的兵刃,实则都有着心性上的致命短板,不足以完全驾驭神器。路子园的冷静有软肋,汪美含的暴躁无克制,两件神器的上限,都会被持有者自身的性格局限死死锁住。
童渊心中暗自思索,路子园尚有理智根基,只需加以提点,让她学会即便心系旁人也稳住战局节奏,尚可打磨精进;而汪美含想要驾驭琼天刀,必先磨去心头的浮躁戾气,学会收束怒火,否则这柄刚猛大刀只会成为拖累。眼下不便直言点拨,只能在后续日复一日的苦修之中针对性加以锤炼。
赵云、夏侯兰等人从师尊摇头的神态之中读懂了症结,彼此相视,心照不宣。清风卷过竹枝,卷浪鞭的丝绦随风轻晃,琼天刀的刀面映着天光,一柔一刚,各自映衬着主人的心性缺憾。童渊收敛心底的思虑,面色依旧维持长者的淡然,静待下一人出列挑选神器,两件看似适配的兵刃,终究还是没能避开持有者性格带来的桎梏。
路子园臂间盘绕卷浪鞭、汪美含肩扛琼天刀双双归队,庭院里的竹影在青石地上缓缓挪动,山泉叮咚之声不曾断绝,择取神器的顺序继续往下进行。玫周身常年萦绕着一股凛冽躁动的戾气,性情火爆刚烈,行事素来直来直去,耐不得迂回周旋,遇事极易被情绪牵动,欠缺隐忍克制,此刻她快步从队列之中踏出,脚步沉而急促,没有半分缓步斟酌的从容,满心只想寻一件力道浑厚、可正面蛮横压制对手的重兵器,径直朝着兵器厢房走去,神色冷硬,满眼都是想要依靠蛮力摧折敌手的念头。童渊立于场心,目光淡淡追随着她的身影,已然清楚以她的心性想要驾驭厚重钝器,必然会暗藏诸多弊端,只等着看她最终的抉择。
厢房之内诸多神兵已有归属,余下兵器里依旧有软鞭、短刃、长弓、重械之分,玫入内之后,对所有讲究巧劲、以柔克刚、依靠节奏牵制的兵刃一概视而不见,连目光都不愿多停留,径直走向角落里一根通体漆黑、浑然一体的玄铁棍。此棍由深海寒铁混合玄石锻造而成,棍身沉重扎实,不靠锋刃劈斩取胜,全凭沉猛力道镇压对手,棍法看似大开大合,实则极为讲究进退章法、蓄力把控、收放节制,重击之下要留有余力防止自身重心失稳,连续强攻之时要懂得见好就收,不能一味蛮打硬冲,越是厚重钝器,越需要使用者沉下心气,戒骄戒躁,以沉稳的心绪驾驭蛮力,一旦被怒火冲昏头脑,只会一味狂抡乱砸,空耗气力,破绽百出,极易被对手寻隙反制。
玫一眼便看中玄铁棍厚重霸道的质感,正合她喜好正面碾压、硬碰硬对决的性子,她抬手一把攥紧粗糙的棍柄,顺势将玄铁棍横抬起来,仅仅凭着一股蛮力随意挥舞几圈,只觉得挥打起来酣畅淋漓,便当即敲定选择,完全不去体悟棍法运转的重心诀窍,也不去思索这件钝器对心性的严苛要求。她将玄铁棍扛在肩头,带着一身不加收敛的凛冽戾气推门而出,步履依旧急促,径直回到队伍之中站定,紧紧攥着棍柄,眉宇间的焦躁与锋芒丝毫未减,只觉得选到了最趁心意的重棍,全然没有察觉自身根本难以契合这件兵器的使用要义。
周遭一众少年各自依照本性静观,所有人都只觉得玫性情火爆,玄铁棍刚猛厚重,二者气质十分相配,无人看透其中潜藏的违和。东方末冷眼扫过玄铁棍漆黑粗重的外形,仅仅判定为蛮力型重械,便收回视线,依旧保持自身孤傲;欧阳零满心只关注洛小熠,对旁人的兵器选择漠不关心;欧阳坤手握龙拓枪,目光温和,暗自为玫难以收敛的性子感到忧心;凯风轻摇裂风扇,心中清楚玄铁棍最忌狂躁蛮干,暗暗思索日后该如何提点她收敛心性;沙曼轻抚腰间含沙剑,沉稳观望,心知厚重棍法最需要耐心,只能静待修行慢慢打磨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以理智剖析玄铁棍的战法优劣,客观判断其重心把控的难度,不会结合玫的暴躁心性深入解读;蓝天画背着森元弓随意打量一番,只觉得玄铁棍看着格外有分量,看过便不再在意;杨天乐扛着焚天炎璃弓吊儿郎当地靠着柱子,对此提不起半点兴趣;安小达缩在一旁,看着沉重的玄铁棍愈发胆怯,下意识把头埋低;子耀握持天方越戟静静伫立,默默记下玄铁棍的名号;路子涛乖乖跟在姐姐身侧,懵懂旁观;将星依旧心神飘向厨舍,对这件重棍毫无探究的想法。
众人皆是流于表面的判断,唯有童渊望着玫肩扛玄铁棍、周身戾气躁动的模样,缓缓轻轻摇了摇头,心底生出明确的顾虑。
玄铁棍的威力依托于沉猛劲道,但绝非靠一腔怒火肆意挥洒便能发挥出来,这件钝器的精髓在于蓄力、制衡、稳扎稳打,每一次挥棍都要稳住下盘,控制力道的上限,懂得适可而止,依靠节奏碾压对手,而非依靠情绪驱动蛮力。玫和汪美含一般,骨子里暴躁难驯,对战之中稍遇阻滞、被对手限制攻势,便会瞬间被怒火裹挟,彻底抛弃章法,只会不顾一切疯狂抡棍进攻,只顾宣泄心中的戾气,全然不顾自身重心、招式破绽、气力损耗。
玄铁棍本身沉重,无锋无刃,一旦失去章法,便是最笨拙的拖累,空有神兵之质,只会被使用者的急躁白白浪费。她只偏爱玄铁棍正面压制的爽快,却不愿意静下心打磨基础桩功、练习蓄力收劲,不肯学会隐忍等待时机,这般心性,最多只能用出玄铁棍最粗浅的蛮力横扫,永远触达不到这件神器依靠沉稳蓄力一击定局的真正威力。
这柄玄铁棍本身适配顶级的守御猛将,可持有者的心性太过急躁易怒,无法做到沉气凝神,做不到收发由心,神兵再好,也无法与之相辅相成。童渊心中了然,想要让玫真正驾驭玄铁棍,首要便是磨去她遇事便上头的火爆脾气,逼迫她在日复一日枯燥的扎棍、练力、守静之中收敛戾气,若是长久无法改正,这柄玄铁棍便只能被埋没,难以展露分毫锋芒。
他并未出言点破,只是将这份考量藏于心底,打算在后续的修行课业之中,针对性对其加以约束打磨。赵云、夏侯兰等人顺着师尊摇头的细微神态,瞬间洞悉问题所在,彼此心照不宣,保持沉默。山风穿过竹枝,拂动庭院草木,玄铁棍黝黑的棍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寂的光泽,与主人难以平复的暴躁心性形成鲜明的反差。童渊敛去心底的惋惜,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长者之态,继续等候下一名少年出列挑选本命神器。
锐雯将分阴·幽荧刃妥善收于腰间,清冷伫立归队,庭院中竹影摇曳,山泉叮咚不止,十六人之中仅剩路子涛与将星二人还未挑选兵器,次序顺延,年纪尚小却心性坚韧的路子涛先一步迈步而出。他紧紧跟在姐姐路子园身侧许久,骨子里带着远超同龄孩童的沉稳坚强,遇事从不胆怯退缩,只是阅历尚浅,眼界有限,挑选兵刃只图小巧趁手、方便孩童握持。紧随其后的将星自始至终心神都被吃食牵绊,满心惦记膳食点心,挑选神器不过是走个流程,全无半分潜心习武的郑重之心,漫不经心跟在后方。童渊目光平静笼罩二人,静静等候最后的抉择,心中已然有了预判。
路子涛独自走向兵器厢房,身形单薄,目光单纯坚定,避开了所有厚重长枪、阔刃大刀、长弓软鞭这类体型偏大的兵器,目光锁定了一柄小巧玲珑、锋刃内敛的穿心匕。这柄匕首短小精悍,专攻贴身突袭、要害刺击,想要发挥穿心一击的威力,需要极致的隐忍蛰伏、精准的时机判断、临敌不慌的定力,出手一击必中,绝无第二次补救的机会,容错率极低,极其考验使用者的耐心、观察力与决断力。路子涛只觉得匕首小巧轻便,自己能够稳稳握住,不会被沉重兵器拖累,全然没有考量穿心匕严苛的使用门槛,抬手取下匕首别在腰间,简单感受了一下重量,便推门而出,回到姐姐路子园身旁,腰背挺直,紧紧攥着匕首柄,一副已经做好习武准备的模样。
紧接着将星拖沓着步子走入厢房,他目光随意扫过诸多神兵,既不看兵刃特性,也不契合自身心性,只是随意挑选了一柄形制方正、剑体宽厚笨重的大矩剑。此剑讲求守正固本,招式沉稳持重,需要日复一日沉下心扎桩练剑,摒弃杂念,一心打磨根基,以浩然厚重的剑势步步推进,最忌心神涣散、三心二意。可将星满心满眼只有饱腹吃食,习武于他而言只是消遣,根本无法长久静下心承受枯燥的基础训练,仅仅觉得大矩剑造型规整大气,看着顺眼,便随意取走,单手拎着长剑,步履散漫地走出厢房,时不时还扭头望向伙房的方向,心思从未放在手中的神器之上。
二人先后归队,路子园下意识侧身护住弟弟,目光落在那柄穿心匕上,暗自担忧弟弟难以把控一击定生死的打法;将星则随意斜挎着大矩剑,心神游离,一副敷衍了事的姿态。一众少年各守本性静观,所有人都只觉得路子涛年纪小,小巧的穿心匕最适配孩童,将星随性挑选一柄规整长剑再正常不过,无人察觉到两件兵器与持有者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。东方末淡淡一瞥,便收回目光,不愿多做关注;欧阳零一心只留意洛小熠,对最后的选择漠不关心;欧阳坤手持龙拓枪,神色温和,为两个晚辈暗自忧心;凯风轻摇裂风扇,看出两件兵器都需要极强的专注力,不由得暗自叹气;沙曼轻抚含沙剑,沉稳观望,心知二者都难以发挥神兵真正的力量;百诺、锐雯等人以理智剖析兵刃战法,客观点明门槛,却不会多做干涉;蓝天画、杨天乐依旧散漫旁观,不曾深究内里隐患;汪美含、玫心性急躁,只觉得终于全部挑选完毕,心绪稍稍平复;安小达缩在一旁,看着锋利的匕首与厚重的长剑,依旧心存胆怯;子耀握持天方越戟静静伫立,默默记下两件兵器名号。
周遭众人皆是流于表象的看法,唯有童渊看着腰间别着穿心匕的路子涛,还有心不在焉拎着大矩剑的将星,缓缓摇了摇头,心底生出两层截然不同的惋惜。
对于路子涛与穿心匕,童渊心中了然,此子心性坚强不假,却缺少临敌布局的阅历,穿心匕的精髓在于等待破绽、伺机而动,要耐住漫长的蛰伏,压制冲动,等待最佳出手瞬间,一旦心急贸然刺出,便会彻底暴露自身,满盘皆输。路子涛尚且稚嫩,战斗之中很容易被局势牵动心神,凭着一腔坚韧贸然出手,很难做到沉住气隐忍等待,这柄讲究一击穿心的匕首,在他手中极易因为心性急躁错失良机,空有利器,难以打出致命效果。他拥有坚韧的底子,只是年纪局限束缚了对兵刃的把控,想要驾驭穿心匕,还需要长久打磨心性与眼界,前路尚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而再看将星与大矩剑,便是完全的暴殄天物。大矩剑守一方规矩,行中正剑路,容不得半分杂念,修习之人必须摒除口腹之欲、散漫心思,一心一意扎根在日复一日枯燥的练剑之中。可将星始终被食欲牵绊,心神永远无法安定,练剑之时极易走神分心,根本耐不住长期枯燥的苦修,既不愿打磨臂力稳固沉重的剑体,也无心钻研中正剑招的章法,仅仅把大矩剑当作一件随身摆件。如此心性,别说参悟大矩剑固本守正的剑道精髓,就连最基础的举剑、劈刺、格挡都难以持之以恒练习,再好的神兵交到他手上,也只会被白白搁置,永远无法发挥分毫威力。
二者虽同为不契合,但路子涛尚有成长打磨的空间,心性根基不差,只要有人悉心引导历练,未来依旧可以慢慢掌控穿心匕;可将星散漫贪吃、心志不坚,若不能彻底收束杂念,摒弃浮躁,便永远无法与大矩剑相融,这件方正厚重的神兵只会被一直埋没。
童渊心中定下后续因材施教的打算,对路子涛多加引导历练,对将星严加管束磨砺心性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不再流露过多情绪。赵云、夏侯兰一众弟子心领神会,静静垂手而立。
竹风环绕整座庭院,十六柄神器各归其主,一场以择器观心的考验至此落幕。童渊望着手持各色兵刃、性情迥异的一众少年,心中对每一个人的短板、长处、心性隐患都已然了然于心,接下来,便是正式开启漫长严苛的山居苦修,一一雕琢打磨这些璞玉,纠正各自的弊病,让每一件神器都能在合适的主人手中绽放光芒。
十六人全部选定本命神器,各自持兵器分列庭院两侧,竹影斑驳,山泉潺潺,以兵器窥心性的甄选就此落幕。童渊负手立于庭院正中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将每一人的选择、心性、兵刃契合度在心中清晰划分,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评判层级,对于后续如何因材施教、定向打磨,已然胸有成竹。
一、最为满意之人:洛小熠、东方末、欧阳零、欧阳坤、锐雯
洛小熠择帝轩太岳剑,以格局本心选中正守道之器,心怀苍生,沉稳有度,有统帅之风;东方末选无始太玄剑,剑气相辅洛小熠的长剑,别扭之下藏着生死相依的羁绊,孤傲却有底线,竞争之心可以互相砥砺彼此精进;欧阳零执九天雷动枪,孤僻执拗,唯独对洛小熠绝对信服、甘愿为先锋死战,忠诚纯粹,悍勇无双;欧阳坤手握龙拓枪,自知定位,甘于稳守兜底、调和众人,是团队最可靠的压舱石,与弟弟攻防互补;锐雯选择分阴·幽荧刃,一刃攻坚、一刃谋算,能文能武,冷静多思,既可上阵破敌,又可帐中献策。
五人要么具备统领格局,要么有着纯粹无二的忠心,要么攻守定位清晰,或是文武兼备心智卓绝,兵刃与本心高度契合,心性少有致命短板,稍加雕琢便可成为团队的中坚支柱,是童渊心中最为放心、最寄予厚望的五人。
二、中等水准:凯风、子耀、沙曼、百诺、路子园、路子涛
凯风自选裂风扇,清醒认清自身上限,主动舍弃蛮力搏杀,走上谋士调度之路,自知之明难得,只是缺少临阵决断的锐气;子耀执掌天方越戟,年纪稚嫩却心性坚韧,肯埋头苦修,只是体魄尚弱,需要时间积淀成长;沙曼选取含沙剑,心思含蓄,甘愿以侧翼护卫相伴凯风,心性沉稳,唯独情愫内敛容易牵绊自身判断;百诺怀幽影剑,聪慧淡漠,擅长暗处守护,碍于矜持不敢表露心意,极易因心绪牵绊影响判断;路子园持卷浪鞭,布局冷静、以柔困敌,唯独护弟心切是最大软肋,极易在至亲遇险时乱了章法;路子涛手握穿心匕,心性坚强,但阅历不足,难以驾驭一击定生死的匕首,仅仅欠缺阅历与时机把控的打磨。
这六人本身品性并无大的劣根,各有闪光点与专属定位,兵刃适配自身大体风格,仅仅存在心性软肋、阅历不足、体质稚嫩等可以通过长期修行慢慢弥补的问题,只要针对性加以提点约束,稳步成长,完全可以稳定发挥自身作用,属于可稳步雕琢、未来可期的一类。
三、深感不满意之人:蓝天画、杨天乐、汪美含、安小达、玫、将星
蓝天画选森元弓,只贪恋弓术游走自在的优点,耐不住枯燥的定点练习,心性浮躁随性,难以沉下心打磨箭术;杨天乐看中焚天炎璃弓的外观霸气,自身散漫懈怠、毫无定力,根本压制不住弓身烈性,纯属暴殄天物;汪美含执掌琼天刀,性情暴躁易怒,难以控制力道与情绪,只会一味蛮砍,白白浪费宝刀的刚猛之势;安小达选取流影鞭,此鞭如同打王鞭一般需要魄力与决断,可他天性怯懦畏缩,连出手的胆量都不足,完全无法驾驭;玫持玄铁棍,依靠蛮力肆意挥砸,不懂蓄力收势,被戾气裹挟,发挥不出重棍稳守镇压的精髓;将星选定大矩剑,此剑讲究守正静心,可他整日心念口腹之欲,心神永远涣散,不肯扎根基础苦修,神兵在其手中形同摆设。
六人皆有着难以克制的本性弊病:浮躁、懈怠、易怒、胆怯、贪吃涣散,自身心性完全无法匹配所选神器的修习要求,若不能痛改前非、强行磨去陋习,不仅神兵无法展露威力,自身也很难有所精进,是童渊接下来需要严加管束、重点矫正的对象。
童渊将这份评判藏于心底,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长者风范,没有当众划分高下打击少年心气,只是心中定下了截然不同的教习方案。对上等五人,倾囊传授兵法布阵、高阶战法;对中等六人,温和引导、补齐短板、循序渐进历练;对最后六人,严加管束,以枯燥的基础桩功、心性静坐打磨性子,一点点剔除浮躁与劣根。
清风穿过庭院,十六柄神兵静静蛰伏在各自主人身侧,一场针对所有人心性与武艺的系统性苦修,自此正式拉开序幕。
庭院之中竹影簌簌晃动,山泉沿着石渠缓缓淌过青石沟壑,十六名少年各持本命神器分立两侧,兵刃气韵各不相同,中正厚重、孤寒凌厉、内敛幽寂、刚猛霸道相互交织,所有人都静静等候着童渊最后的吩咐,此前以兵器观心的甄选已然尘埃落定,众人的心性长短、兵刃适配与否,老者早已了然于胸。
童渊缓步走到庭院正中,目光从容地从每一名少年身上缓缓扫过,将洛小熠、东方末等堪当栋梁之人,心性尚可仍需打磨之人,以及心性浮躁、怯懦、散漫需要严加管束之人尽数收入眼底,脸上不见严苛厉色,也没有过分温和的纵容,只是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,缓缓开口,苍劲的话音在清幽的山谷庭院中清晰回荡:
“好,那明天你们就给老夫练武艺吧。”
一句简单的话语落下,便敲定了往后日复一日山居苦修的开端。话音未落,周遭的氛围悄然从择器时的松弛好奇,转为一丝紧绷肃穆。童渊抬手朝着后方的演武场、练桩之地轻轻示意,继续从容叮嘱:
“今日暂且各自熟悉手中神兵,掂量重量、磨合手感,不必强行练招,只做到人器相熟即可。待到明日天刚破晓,便准时到后山演武场集合,桩功、基础招式、气力打磨、心性静坐,一项都不得缺席,寒暑无阻,偷懒懈怠者,老夫自有惩戒。你们手中的每一件神器皆是难得至宝,能不能让兵刃发挥威力,从来不在器物本身,全看持剑持枪之人是否肯沉下心、下苦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特意在蓝天画、杨天乐、汪美含、玫、安小达、将星几人身上稍作停留,没有点名斥责,却暗含提点之意,随后再度环视全场:
“资质有高下,心性有优劣,老夫不会以天资定论你们的未来,但懒惰、浮躁、怯懦、散漫,绝无包容的余地。上等之人,老夫传将帅韬略、合击战法;中等之人,查漏补缺,稳步精进;心有顽疾难以自持之人,便从最基础的扎马步、静心养气从头练起。明日破晓,不见迟到,不见推诿。”
一众少年各自应声领命,神态贴合本心:洛小熠手持帝轩太岳剑躬身领命,神色郑重,已然做好刻苦修行的准备;东方末负着无始太玄剑淡淡颔首,嘴上依旧孤傲,心底已然接纳苦修的规矩;欧阳零握着九天雷动枪,只以目光望向洛小熠,对方应允,他便全然遵从;欧阳坤横握龙拓枪,温和点头,已然在心中盘算如何照看弟弟与身边同伴;锐雯腰间分阴·幽荧刃静静蛰伏,冷静思索后续的修习方向。
凯风轻合裂风扇,暗自打算兼顾修行与为众人谋划;沙曼轻抚含沙剑,安稳以待;百诺怀藏幽影剑,清冷垂眸,默默定下静心修行的心思;子耀攥紧天方越戟,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,以坚韧之心期待明日的历练;路子园护着路子涛,臂间卷浪鞭轻垂,时刻叮嘱身旁弟弟恪守规矩。
蓝天画下意识皱了皱眉,已然开始忌惮日复一日枯燥的练箭;杨天乐吊儿郎当扛着焚天炎璃弓,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,隐约感受到了约束;汪美含、玫攥紧手中大刀与玄铁棍,按捺住心头的急躁,不敢肆意造次;安小达紧了紧腰间的流影鞭,胆怯地低下头不敢直视;将星下意识摸了摸肚子,满心惦记吃食,却也不敢公然违抗童渊的吩咐。
赵云、夏侯兰等几位同门弟子上前一步,准备依次带领众人前往各自的居所安顿,分配起居之地,交代院内规矩。山风漫卷竹叶,日光渐渐向西偏移,喧闹归于平静,一柄柄寄托着各自心性与期许的神器被妥善收好,所有人都心知,明日破晓而起的苦修,将会雕琢他们的筋骨,打磨他们的性子,也终将决定十六柄神兵最终能够绽放何等光芒。
赵云、夏侯兰、马云禄、顾九思、叶世安、沈明六人依师门礼数肃立庭院左右两侧,白袍劲装错落相映,长枪佩剑静垂身侧,表面上恪守弟子本分,神色恭敬肃穆,目光静静注视着场下十六名新晋同门,心底却各有所思,结合方才整场择器观心的全过程,暗自对这群少年做出了清晰的判断。
赵云目光最先落在洛小熠与东方末身上,心中了然二人看似针锋相对,实则羁绊极深,一持帝轩太岳剑坐镇统筹,一握无始太玄剑破局争锋,气韵同源,日后沙场之上必定是最佳搭档。欧阳零心性孤僻执拗,唯独对洛小熠死心塌地,甘愿执九天雷动枪充作先锋,这份毫无保留的忠诚最为难得。欧阳坤以龙拓枪守阵兜底,性子温和沉稳,擅长调和维系全队,是团队不可或缺的压舱基石。再加上锐雯身怀分阴·幽荧刃,能谋善战、文武兼备,这五人根基、心性、定位全都无可挑剔,将来必是整支队伍的顶梁柱,师尊将其划为最满意之列,眼光分毫不差,稍加传授兵法合击之术,便可独当一面。
夏侯兰性情刚直,素来推崇稳扎稳打的修行之路,他看向凯风、子耀、沙曼、百诺、路子园、路子涛六人,心中自有评判。凯风有自知之明,舍弃蛮力选择裂风扇走谋士路线,心性通透只是欠缺决断魄力;子耀年纪尚幼却心性坚韧,手持天方越戟肯下苦功,只是体魄尚需时间淬炼;沙曼心系凯风,以含沙剑甘愿侧翼护持,沉稳有度只是容易被儿女情长牵绊;百诺聪慧内敛,藏着幽影剑默默守护,矜持克制反倒容易束缚自身;路子园布局冷静,唯独护弟心切是致命软肋;路子涛心性刚强,可惜阅历太浅,驾驭不了穿心匕一击定生死的打法。六人本性不坏,兵刃大体适配自身,所有短板都可以依靠日复一日的修行慢慢弥补,属于可以精心雕琢、稳步提升的类型,后续只需针对性提点,补齐各自的软肋,未来足以稳稳立足。
马云禄心思细腻,观察向来入微,目光转向最后蓝天画、杨天乐、汪美含、安小达、玫、将星六人,心底不由得暗自蹙眉惋惜。蓝天画偏爱森元弓的自由,却耐不住枯燥的定点拉弓瞄准,浮躁随性会不断限制箭术上限;杨天乐贪图焚天炎璃弓外观霸气,本身散漫懈怠、心神不宁,根本压制不住弓中烈火,纯属暴殄天物;汪美含性情暴躁易怒,手握琼天刀只会一味蛮劈,控制不住自身戾气便永远领会不到重刀收发自如的精髓;安小达天性怯懦,流影鞭依靠决断与气场制衡对手,他连出手的胆量都不足,完全无法发挥软兵的妙用;玫遇事极易被怒火裹挟,抡动玄铁棍只懂蛮力横扫,不懂蓄力守势,白白辜负重棍镇场的威力;将星一心惦记吃食,心神始终涣散,大矩剑讲求静心守正,以他这般心志根本无法扎根基础苦修,神兵形同摆设。这六人皆有根深蒂固的习性弊病,若是不能咬牙改掉浮躁、易怒、胆怯、散漫、贪吃的毛病,再上乘的神器也无从发挥,往后必然是师尊重点管束打磨的对象。
顾九思熟读兵法谋略,习惯于以阵型搭配考量众人,在心中默默为十六人排布定位:洛小熠居中执掌大局,东方末、欧阳零为左右先锋,欧阳坤稳固后阵,锐雯随军出谋划策、兼顾突袭;凯风坐镇中军调度谋划,沙曼随行护卫,百诺暗处警戒,路子园以卷浪鞭困敌牵制,子耀固守阵线,路子涛伺机近身偷袭,构成一套完整且稳固的作战体系。唯独最后六人难以编入规整阵型,要么心性不稳容易打乱节奏,要么胆识不足无法执行战术,需要长期约束打磨心性,才能融入整体配合之中。
叶世安久随童渊修习心性养气之法,深知习武先修心,在心底感慨,兵刃从不会选择主人,向来是人以心性驾驭神兵。上等五人以本心择器,人器合一;中等六人略有牵绊与短板,但本心澄澈尚有改正空间;末尾六人却是心性拖累神兵,并非兵器不配,而是自身难以相配。明日开启苦修,看似是打磨拳脚招式,实则是借着桩功、静坐、基础操练打磨心性,师尊因材施教,以不同的教法区别对待三类人,循序渐进雕琢,日久之后,优劣差距必会逐步拉开。
沈明性子沉静寡言,只是默默将所有人的特点、兵刃、心性短板一一记在心底,暗自盘算着日后操练之时该如何带队引导,对根基出众者多加指点高阶战法,对尚可雕琢者查漏补缺、耐心引导,对习性顽劣者严加督促,以最基础的功课磨去一身浮躁与懈怠,遵从师尊的安排,辅佐这群新晋同门踏踏实实地开启修行之路。
六人各怀思绪,却始终保持列队肃立,无人出声打扰,目光一同望向身前的童渊,静待后续的安排,心中已然清楚,这座山谷的苦修,不仅是练筋骨招式,更是一场漫长的心性淬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