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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器(2)

斗龙:三国

百诺将幽影剑收于袖侧,默然归位之后,队列之中身形温润柔和的凯风缓步出列。他行事素来妥帖有礼,进退从容,行走间步履轻缓,不会惊扰周遭静谧,寒山星门一脉自带的清润气息萦绕周身,不见半分争强好胜的锋芒,既不像东方末那般桀骜自持,也不似欧阳零满心执念独守一隅,只是顺着次序,平和地走向兵器厢房。沿途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侧同伴,下意识留意着年幼的子耀是否站稳,细微的体恤之举一如既往,洛小熠握定帝轩太岳剑,以平和目光目送其入内,心中只当凯风会择取一柄攻守均衡、适配近身周旋的兵刃,并未多想他心中早已定下的长远定位。童渊负手立于庭院正中,目光始终追随着凯风的身影,对于这名性子温柔通透的少年,他早已观察许久,知晓其心性之中藏着远超同辈的清醒,只待一柄兵刃的选择,印证自己长久以来的判断。

厢房之内天光倾泻,木架之上空余十二柄神器,帝轩太岳剑、九天雷动枪、无始太玄剑、幽影剑皆已被取走,余下神兵形态各异,有厚重劈砍的重刃,有迅疾突进的短刺,有缠战近身的软兵,每一件都对应着正面搏杀、冲锋陷阵的武道路子。凯风走入房内,并未在诸多杀伐兵刃前驻足流连,没有去挑选能够正面对决、以力破局的利器,也不觊觎锋芒逼人、便于单打独斗建功的兵器,他沿着木架徐徐穿行,将一众主攻正面厮杀的兵刃尽数略过,最终目光落于悬挂在侧边横梁之上的裂风扇。

此扇并非寻常武者上阵拼杀的近身兵器,扇骨由寒玉与精钢交织锻造,扇面铭刻风纹、阵纹、引气之印,不依靠锋刃劈砍造成重创,擅长引动气流布设困阵、扰敌视野、分割战局、传递号令、远程牵制,可坐镇后方调度风向以阻滞敌军推进,可借风势掩护己方进退,可暗中排布风之格局困住对手,更适合立于阵中居中谋划,而非冲在阵前挥刃搏命。兵刃本身不以蛮力取胜,核心在于借势、布局、制衡、调度,是十足的谋士辅弼之器。

凯风抬手握住扇柄,指尖贴合温润的寒玉,轻轻开合扇面,一缕清冽的风息自扇面漫溢而出,柔和却极具掌控力,与自身温润内敛的气韵完美契合。他简单试了两下开合的手感,确认得心应手之后,便不再多看其余任何一件神兵,将裂风扇轻合收在身侧,转身推开木门,步履安稳地走出厢房,回到原本的站位,周身依旧是一派温和淡然,手中一柄裂风扇不显张扬,仿佛只是一件随身雅物,而非沙场兵刃。

周遭一众少年各自依照本性静观,无人看透凯风择器背后的深远考量。东方末斜眼扫过形制雅致的扇子,只觉得此物没有刀剑枪戟的杀伐之气,难以正面决胜,心底只当凯风天性不喜硬碰硬的争斗,并无深层思量;欧阳零一心只牵挂洛小熠,对旁人所选器物全然不在意,冷眼置之;欧阳坤与沙曼相视一眼,只觉得裂风扇气质柔和,与凯风性情相配,二人皆是沉稳性子,仅从表面做出判断,未曾深究他刻意舍弃主战兵刃的用意;百诺敛着幽影剑,清冷眼眸淡淡一瞥,以聪慧心性察觉这柄扇子偏向辅助与布局,却也只当作适配其风格,并未看破背后的自我定位;路子园、锐雯同样冷静剖析兵刃用途,判定其适合牵制辅助,理智看待适配性,不往心性格局层面延伸。蓝天画大大咧咧地看着造型别致的扇子,只觉得新奇好看,随口在心底感叹比长剑长枪精巧,转瞬便抛诸脑后;杨天乐依旧吊儿郎当,随意瞟上一眼便失去兴致,继续散漫等候;汪美含、玫满心急躁,只盼着尽快轮到自己,无暇琢磨一柄扇子的门道;安小达看着扇子没有凛冽寒光,稍稍放下胆怯,安心观望;子耀、路子涛以坚韧之心静静注视,只记下裂风扇的名号;将星的心神依旧游离,反复望向院落后方的厨舍,对这件偏向谋略的兵刃毫无兴致。

所有人都只将这次选择归结为凯风不喜悍勇厮杀,偏爱轻巧柔和的器物,唯有童渊将一切看得分明,心底悄然生出赞许,暗自感慨此子有着难得的自知之明。

童渊心中暗自思忖,凯风心里清楚得很,自身性情温润,不喜以蛮力争雄,体魄与冲阵的锐气,注定难以同东方末、欧阳零这类天生悍勇之人比拼正面武力,即便日复一日苦修筋骨、打磨招式,拼尽全力,在近身搏杀、单骑破阵之上,也终究难以企及旁人的天赋上限。他从不会自视甚高,不会强求自己走上不适合的猛将之路,不会为了和同辈一较高下,便盲目选择主战兵刃逼迫自己强行适配,而是清醒地看清自身长短,主动扬长避短,决意放下对极致武力的追逐,转而依托自身缜密的心思、温和的处事方式、周全的思虑,走上谋士辅政、坐镇调度的道路。

裂风扇恰好是这条道路最贴切的象征,不与诸锋争锋,只借风势定格局,以布局困敌、调度全军、审时度势为根本,以智谋左右战局走向,用全局眼光弥补个人勇武的不足。这份取舍,不是怯懦退让,而是通透的自知,是懂得取舍的大智慧。寻常少年往往心气高傲,皆向往上阵斩将、威名赫赫,都想做冲锋在前的先锋猛将,很少有人能够坦然接纳自身的局限,心甘情愿居于幕后,以谋略为刃,以调度为锋,甘做托举全队、把控全局的幕后支柱。可凯风心中早已规划清晰,武力既然无法成为自己的长处,便不再执着于此,一心打磨运筹帷幄、审时度势、调和众人、排布战局的本事,以裂风扇为伴,日后辅佐明公之时,便是帐下最可靠的谋臣,为大军勘定进退、规避险境、分化敌军、稳固后方。

童渊越想越是认可,这份清醒在年少一辈之中极为难得。日后众人一同入世逐鹿,沙场之上既需要洛小熠持帝轩太岳剑居中主掌方向,东方末执无始太玄剑正面抗衡强敌,欧阳零以九天雷动枪冲锋陷阵,也正需要凯风手持裂风扇,居于中军出谋划策,以风势布下重重牵制,用谋略化解危局,调和队内性情迥异的众人,规避内耗,为整个团队筑牢后方根基。他不因自身武力上限而焦躁不甘,反倒顺势而为,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更适合自己的谋道之上,这份自知,便是顶级谋士必备的根基。

赵云、夏侯兰等人静静领会师尊的心思,看向手持裂风扇、神色温和恬淡的凯风,皆是心下了然。庭院之中竹风徐徐,山泉潺潺流淌,日光缓缓偏移,凯风静立在队列之间,手中裂风扇温润内敛,无声印证着主人清醒通透的选择。童渊压下心中的赞许,表面依旧是不动声色的长者模样,继续静待下一位少年踏入厢房挑选本命神器,一柄裂风扇,不仅选对了适配自身的兵刃,更定下了往后纵横乱世的立身之道。

凯风手持裂风扇安然归队,立于队列之中,周身温润风息恬淡柔和,庭院内竹影婆娑,山泉叮咚不绝,择器的次序有条不紊继续推进。沙曼自始至终安静伫立,气质沉稳温和,遇事素来三思而后行,待人处事妥帖周全,从不张扬外露,平日里常常不自觉留意凯风的一举一动,或是在众人争执纷扰之时,下意识配合凯风从中调和,旁人只当是二人性情相近,彼此投缘,唯有立于场中静观一切的童渊,早已将这份藏在沉稳表象下的情愫看在眼里。此刻沙曼抬步出列,身姿平稳端正,步履不急不躁,循着青石步道走向兵器厢房,神色淡然无波,看上去只是依照顺序完成挑选,心底的牵挂却早已在潜意识之中定下了归属。

厢房之内数件神兵已经被人取走,木架之上余下的器物依旧各具气韵,主攻强攻破阵、近身搏杀的兵刃不在少数,寒光凛冽,威势慑人。沙曼缓步走入其中,目光从容扫过两侧陈列的兵器,刻意避开了大开大合、单打独斗的重剑长枪,也没有选取诡秘潜行、独来独往的短刃暗器,她顺着木架缓缓游走,最终目光定格在一柄形制狭长、剑身裹挟着淡淡沙尘气韵的佩剑,正是含沙剑。此剑剑质柔韧兼具锋锐,不擅长正面硬碰硬的死战,更适配迂回牵制、侧翼掩护、跟随主将游走策应,招式绵密绵长,如细沙漫延,长久相随,不抢主攻的锋芒,专门依附中军谋士进行护卫、袭扰、兜底,和风势相生相契,恰好可以与裂风扇的风阵彼此呼应,风沙相伴,风引沙动,相辅相成,是最适配跟在持扇谋士身侧随行护卫的兵刃。

沙曼抬手握住剑柄,触感温润扎实,轻轻出鞘半寸,细碎如沙尘般的剑气缓缓散开,内敛不张扬,和她沉稳温和的本性浑然相融。她没有过多试探把玩,确认气息相合之后便即刻收剑入鞘,将含沙剑稳妥收于腰侧,随后转身合上厢房木门,沿着来路缓步折返队列,依旧站在原本的位置,神色平静如常,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视庭院,视线却总会不经意间落在身侧持裂风扇的凯风身上,转瞬便收回,收敛得毫无痕迹,沉稳的外表之下,暗藏着一份不愿袒露的倾心。

周遭一众少年各自以本性静观,无人看破这柄含沙剑寄托的心意。东方末斜睨一眼沙曼手中佩剑,只从兵刃路数判断其偏向游走牵制,便不再多加关注,孤傲依旧;欧阳零满心只系洛小熠,对旁人的选择全然漠视,不曾侧目;欧阳坤目光温和,只觉得含沙剑气韵内敛,和沙曼沉稳的性子相得益彰,仅仅停留在表层的适配判断,不曾深究内里缘由;百诺握着幽影剑冷眼旁观,以聪慧心思剖析含沙剑的战术定位,判定适合侧翼护卫,理智看待兵刃作用,并未联想到儿女情思;路子园、锐雯同样冷静审视,拆解风沙相生的兵刃特性,只当作战术层面的契合,无心窥探少女心事;蓝天画性子大大咧咧,只觉得剑身色调素雅耐看,随意看上一眼便抛之脑后;杨天乐吊儿郎当倚靠廊柱,漫不经心一瞥,只觉得这柄剑平淡无奇,转瞬失去兴趣;汪美含与玫心绪焦躁,一心盼着轮到自己,无暇细品一柄佩剑暗藏的深意;安小达看着含沙剑没有咄咄逼人的寒光,稍稍放下心中胆怯,安分观望;子耀与路子涛心性坚韧,静静记下含沙剑的名号,懵懂不解其中羁绊;将星依旧心神涣散,目光频频飘向后方厨舍,对这柄寓意绵长相伴的佩剑毫无探究之意。

所有人都只以为沙曼选择含沙剑,不过是偏爱这种绵密迂回的剑法路数,是贴合自身沉稳风格的正常取舍,唯有童渊将一切尽收眼底,一眼看穿了少女心底深藏的爱慕。

童渊心中暗自了然,含沙剑之沙,恰与裂风扇之风互为依托,风卷黄沙,沙随风至,二者天生便是相辅相成、形影不离的搭配。凯风已然选定裂风扇,决意走上运筹帷幄的谋士之路,居于中军谋划布局,以风势控场定局,而沙曼下意识选中含沙剑,便是潜意识想要化作追随风沙,长久伴在凯风左右。她性情沉稳内敛,羞于直白吐露心意,不会如同旁人一般直白表露好感,只能借着兵器的相生羁绊寄托心思,甘愿以一柄含沙剑为伴,日后行走沙场,长久居于凯风身侧,为其扫清近身威胁,抵御暗处突袭,以绵密剑招护住谋士周全,做凯风最稳固的侧翼依靠。

她从不会主动凑上前攀谈,只会在细微之处默默迁就、无声相伴,这份喜欢克制又温柔,契合她一贯温和沉稳的性子。不奢求并肩成为万众瞩目的主将,只愿化作随风而行的细沙,紧随其后,护其安危,助其成事,一柄含沙剑,便将这份藏而不露的心意展露得淋漓尽致。

童渊暗自觉得有趣又欣慰,凯风有自知之明,甘愿以智谋立身,而沙曼心许于他,愿以手中佩剑为其保驾护航,二人性情相投,路数互补,风沙相依,是极为契合的一对。往后修行路上,二人可以彼此扶持,沙曼能以自身的沉稳周全辅佐凯风谋划布局,凯风也能以温润心性包容守护沙曼,待到入世奔赴乱世之时,一者持扇定策,一者仗剑护持,彼此依托,相得益彰,这份含蓄内敛的情愫,不会成为拖累,反而会化作彼此坚守、彼此信赖的底气。

赵云、夏侯兰等人跟随童渊日久,顺着师尊的目光看透风沙相生的暗含之意,彼此相视,心照不宣,不会当众点破这份隐秘的心意。庭院中风穿竹隙,簌簌作响,山泉顺着石渠缓缓流淌,日光斜斜铺洒在青石地面,沙曼腰悬含沙剑,神色淡然沉静,看似心如止水,唯有洞悉人心的老者知晓,这柄随行相伴的佩剑,早已承载了她羞于言说的满心倾慕。

童渊敛去心底的了然,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者淡然沉静的神态,不动声色等候下一位少年出列择器,清幽山谷之中,风沙相伴的羁绊藏于兵刃之间,伴着山风静静蛰伏,静待来日乱世之中彼此相守同行。

沙曼将含沙剑悬于腰间,稳步归队,庭院之中竹影摇曳,山泉潺潺不息,择取神器的次序有条不紊继续向前。身形尚且稚嫩单薄的子耀缓步从队列之中走出,他年纪在一众少年里偏小,却自始至终腰背挺直,骨子里带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,从不依附旁人,遇事咬牙坚持,纵使身形不占优势,也从不会流露半分怯懦。他没有东张西望,也没有被周遭兵器的流光异彩扰乱心神,循着青石路面沉稳走向兵器厢房,目光澄澈而坚定,洛小熠、凯风等人皆是温和注视着他的背影,心中期许这名少年可以选到一件契合自身的兵刃,而立于场心的童渊,始终静静留意着子耀的品性,静待他的选择印证本心。

厢房之内多柄神兵已有归属,余下的兵器各有偏重,轻巧短刃、柔韧软兵、诡秘暗器比比皆是,大多适配身法灵动或是暗中袭杀的路数。子耀走入房中,并未被轻巧趁手、上手简单的兵器吸引,也避开了形制花哨、徒有其表的器物,穿过层层木架,最终目光锁定一柄厚重敦实、戟身方正开阔的天方越戟。此戟形制厚重,戟杆粗壮扎实,上手需要日复一日打磨臂力、淬炼根基,无法依靠捷径速成,招式大开大合,讲究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没有投机取巧的技法,唯有持之以恒的苦修,才能驾驭这件重戟,是最考验耐力、恒心与韧劲的兵刃。

子耀伸出小手牢牢攥住粗壮的戟杆,尽力稳住身形,微微抬动天方越戟,感受兵刃的沉坠之感,纵然臂膀尚且稚嫩,难以轻松挥洒,他也没有面露退缩,只是默默记下这份重量,确认心意之后,便稳稳将戟靠在身侧,转身合上木门,持戟缓步走回队列,小小的身躯与厚重的长戟形成鲜明对比,却不见半分畏缩,依旧站姿端正,韧劲尽显。

一众少年各自以本性静观,无人深思这柄天方越戟背后代表的心性。东方末淡漠一瞥厚重长戟,只判定其笨重难用,便收回目光;欧阳零一心心系洛小熠,对子耀的选择毫不在意;凯风手持裂风扇,眉眼温润,满心都是对子耀的担忧与期许,只想着往后可以多指点其打磨力气;沙曼腰佩含沙剑,静静注视,心生帮扶之意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以理智分析天方越戟的战法,知晓此戟主打阵地固守、正面相持,仅仅做着战术层面的判断,并未深挖背后心性;蓝天画看着沉重的长戟,只觉得看着就费力,暗自感慨子耀胆子不小;杨天乐漫不经心扫过,只觉得沉闷无趣,继续散漫等候;汪美含、玫一心急于轮到自己,无心留意一名少年的取舍;安小达畏惧长戟的厚重威势,下意识缩了缩身子;路子涛看着与自己相仿的子耀,目光里满是惺惺相惜;将星照旧心神挂念膳食,对天方越戟毫无兴致。

所有人只觉得子耀年少,却偏偏挑选了最耗费气力的重戟,只是少年一时的逞强,唯有童渊看透内里,心中暗自思忖:此子年纪尚幼,却不肯取巧避难,偏偏择定天方越戟,便是天性坚韧最直观的写照。

天方越戟从无速成之法,不能依靠天资一蹴而就,每一寸精进都要靠着日复一日负重举戟、扎桩稳势、打磨臂力,漫长枯燥,极易让人半途放弃,心性浮躁、意志薄弱者绝不会触碰这件兵刃。子耀深知自身年纪尚轻,体魄尚浅,起点远不及身边众人,却不愿选择简单省力的兵器走捷径,直面自身的短板,选择以最难的道路磨砺自己,不畏惧沉重负荷,不惧怕漫长煎熬,靠着一股不服输、不低头的韧劲,打算以水磨功夫一点点驾驭重戟。

他不贪图一时的威风,不羡慕旁人兵刃灵动迅捷,只求一步一个脚印筑牢根基,日后在沙场之上,这柄天方越戟便是最稳固的壁垒,依靠长久苦修积攒的底气固守阵线,死守不退。这份不急于求成、甘于沉下心长久打磨的性子,在年少之人中极为难得,未来不必成为冲锋陷阵的绝世猛将,却能成为全军最坚实的屏障,守得住阵线,扛得住压力,无论战局何等困顿,都不会率先溃散。

而且此戟方正持重,攻守兼备,日后可以追随洛小熠左右,以重戟稳固中军阵线,用自身的坚韧为所有人守住退路,是极为可靠的后继支柱。此子不靠天赋加持,全凭恒心立身,一柄天方越戟,已然注定他未来会凭借日复一日的坚持,慢慢追平同辈,厚积薄发,终成大器,这般心性,未来绝对不可小觑。

童渊望着持戟而立、身形单薄却脊背挺拔的子耀,心底满是赞许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继续静待下一人出列,厚重的天方越戟,便是少年坚韧本心最好的见证。

子耀手握厚重的天方越戟稳稳归位,稚嫩身躯扛着长戟依旧腰背挺直,庭院里的次序不曾打乱,清风穿竹,山泉叮咚,下一个迈步而出的便是蓝天画。她素来性子大大咧咧,行事随性洒脱,不受规矩拘束,平日里行事随心所欲,少有长久静下心打磨一件事的耐性,做事凭一时兴致,来得快去得也快,很少能够持之以恒坚持枯燥苦修。她脚步轻快散漫,毫无旁人的肃穆拘谨,蹦跳着一般朝着兵器厢房走去,目光里满是好奇,满心只想挑一柄看着顺手、用起来自在不拘束的兵器,没有深思战法定位,也没有考量自身心性是否能够长久与之磨合,仅仅依从当下的喜好行事。童渊立于庭院中央,目光淡淡追随着她的身影,已然预料到她会偏向灵动轻巧之物,只待最终的选择印证心中所想。

厢房之内多柄神器已经各有归属,木架之上留存的兵刃样式繁多,厚重戟矛、内敛短剑、奇门扇器尽数不在,余下之物多是适配游走、远攻、轻捷作战的品类。蓝天画推门而入,目光扫过那些需要稳扎马步、日日苦练根基的长柄重器,直接略过,半点没有驻足之意,同样对暗藏暗影、需要沉下心隐忍蛰伏的兵刃毫无兴趣。她目光最终落在悬挂在窗边、缠绕着青枝藤蔓纹路的长弓之上,正是森元弓。弓身以千年古木糅合灵藤锻造而成,弓弦柔韧绵长,可引草木生机加持箭矢,擅长游走游击、远距离袭扰、林间奔射,身法不受拘束,不需要死守固定阵型,可四处辗转腾挪,最适合随心所欲随性作战,完全契合蓝天画不受束缚的喜好。

森元弓看似上手简单,开弓射箭门槛不高,想要射得精准、临敌不乱、长途奔袭之中保持准头,却需要日复一日固定姿势扎桩、练习臂力、打磨心性,戒除浮躁,日复一日枯燥的瞄准练习缺一不可,半点投机取巧都行不通。蓝天画伸手拿起森元弓,随意拉了两下弓弦,只觉得手感轻盈趁手,合了自己自在的性子,便不再多看其他任何兵器,随手将弓挎在后背,兴冲冲地转身踏出厢房,合上木门,步履轻快地回到队列之中,眉眼间尽是选到心仪器物的欢喜,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柄弓最考验长久的定力与耐心。

周遭一众少年各自保持本性静观,无人察觉童渊心底的无奈。东方末冷冷瞥过那柄生机盎然的长弓,只判定为轻装远攻之器,便收回视线,不愿多做点评;欧阳零满心只有洛小熠,对这柄长弓视若无睹;凯风手持裂风扇,目光温和,只盼蓝天画能够收敛心性,沉下心苦修箭术;沙曼腰悬含沙剑,安静观望,默默想着往后可以多提醒她勤加练习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以理智剖析森元弓的战术用途,知晓远射利器离不开极致的自律,仅仅客观做出判断,不会过多感慨;杨天乐吊儿郎当,只觉得长弓看着有趣,转瞬便抛之脑后;汪美含、玫一心等候自身择器,无暇顾及旁人;安小达看着长弓没有近身搏杀的压迫感,稍稍放下胆怯;路子涛望着森元弓,只是单纯记住名号;将星依旧心神惦记吃食,对这柄弓没有半分在意。

所有人都只觉得蓝天画选了一柄适配自身灵动性子的长弓,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,唯有童渊看着她后背的森元弓,心底悄然叹气,轻轻暗自摇了摇头。

他心中暗自感慨,森元弓依托草木生机,看似自由散漫,可所有的飘逸灵动,全都建立在千百次枯燥的瞄准、拉弓、校准之上。此弓不惧怕强敌,不惧险地,唯独最忌惮心性浮躁、半途而废。蓝天画天生大大咧咧,做事全凭兴致,缺少沉下心日复一日苦修的恒心,新鲜感褪去之后,极容易厌烦一成不变的扎桩练箭,耐不住长久的孤寂打磨。她偏爱这柄弓不受阵型束缚、可以肆意游走的特质,却忽略了这柄弓想要发挥威力,最需要的恰恰是克制随性、收束心性。

旁人择器皆是扬长避短,或是看清自身短板刻意磨砺,唯有蓝天画单纯顺着喜好选择,只接纳兵刃自由随性的优点,却不愿承担背后严苛枯燥的苦修。童渊暗自忧心,往后修行之中,她很容易被外界趣事分心,难以坚持每日固定的箭术练习,若是一直无法收束散漫心性,这柄得天独厚的森元弓,便只能发挥出皮毛威力,白白辜负了神兵本身的潜质。

可叹息之余,童渊也并未全然失望,只是暗自记下这份隐患。森元弓本身潜力不俗,生机之力绵长不绝,若是有人能够时常提点约束,慢慢磨去她的浮躁,让她养成坚持的习惯,蓝天画依旧可以将这柄弓的威力尽数发挥,成为队伍之中绝佳的远程输出,以箭矢掩护众人进退。眼下只能暂且顺其自然,后续在修行之中慢慢加以引导,消磨她的随性,锤炼她的耐性。

赵云、夏侯兰等人隐约察觉到师尊神色里的惋惜,心下已然明白症结所在,却缄口不言,静观其变。竹风拂过,草木轻响,蓝天画背着森元弓,依旧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,全然不知自己随性的选择,已然被长者看透了潜藏的短板。童渊压下心底的怅然,面上依旧维持淡然,继续等候下一名少年出列择取神器,只盼往后的苦修,能够磨去少女心性里的浮躁,不辜负这柄森元弓的天赋。

蓝天画将森元弓斜挎后背,脚步轻快归队立定,院落里山风漫卷竹叶,山泉叮咚流淌,择器的次序接续而下,杨天乐漫不经心地从人群里晃了出来。他素来没个正经,行事吊儿郎当,无论何时都难改散漫懈怠的本性,对待习武修行向来抱着玩乐消遣的心思,从不会沉下心钻研招式、打磨根基,此番出列也不见半分郑重,肩头随意歪斜,步履拖沓随性,一副走个过场便了事的姿态,慢悠悠朝着兵器厢房踱去,全程目光四处游移,没有半点专注,仿佛挑选本命神器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闲趣。童渊立于庭院正中,目光淡淡锁住他散漫的背影,心中已然有了预判,静待他做出随性的抉择。

厢房之内多柄神兵各有归属,木架上余下的神器依旧锋芒各异,既有需要固守本心、日夜苦修的重器,也有暗藏玄机、依靠心智驾驭的奇门兵刃。杨天乐推门入内,并未仔细甄别每一件兵器的气韵、特性与修习门槛,只是粗略扫了一圈,被一柄色泽炽烈、弓身流转琉璃火光的长弓吸引了眼球,便是焚天炎璃弓。此弓以地心炎玉、千年琉璃熔铸而成,弓身萦绕着烈性焚焰,箭矢迸发之时裹挟烈焰,破坏力强横霸道,想要催动其完整力量,不仅需要极强的臂力根基,更要心神高度集中,把控火焰收放分寸,心境稍有浮躁涣散,便会被弓上炎力反噬,伤及自身,是一柄极度考验心性定力、自律与专注力的高阶神器,容不得半点嬉戏懈怠。

杨天乐只觉得这把弓外观绚烂夺目,烈焰流光看着威风霸气,合了自己图热闹、好体面的心思,完全不去深究驾驭此弓需要付出何等严苛的苦修,随手抬手拎起焚天炎璃弓,随意拉扯两下弓弦,只觉得手感尚可,便草草定下心意,懒得再去多看其余任何一件兵刃,将长弓随意搭在肩头,晃晃悠悠转身走出厢房,合上木门,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拖沓着步子回到队列,扛着焚天炎璃弓站定,眉眼间满是选到好看器物的自得,全然没有洞悉这柄神器严苛的门槛。

一众少年依照各自性情静静观望,无人看透焚天炎璃弓与杨天乐之间的不相适配。东方末冷眼扫过烈焰长弓,只判定威力霸道,便不再关注;欧阳零满心只追随洛小熠,对此毫不在意;凯风握着裂风扇,神色温和,暗自担忧杨天乐难以静下心驾驭这柄刚烈火弓;沙曼腰悬含沙剑,沉稳观望,心底已然预料此人难以长久坚持严苛的练弓之苦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冷静剖析焚天炎璃弓的弊端,知晓其对心境要求极高,仅仅做出客观判断,不做多余感慨;蓝天画背着森元弓,好奇打量着同为弓类的焚天炎璃弓,只觉得样式更加华丽,没有深思其中门道;汪美含、玫满心急躁,只盼尽快轮到自己,无心细究;安小达畏惧弓身炽烈的气焰,下意识缩了缩身躯;子耀手持天方越戟,静静铭记兵刃名号;路子涛安稳伫立,懵懂旁观;将星依旧心心念念厨舍吃食,对这柄烈焰长弓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
所有人只觉得杨天乐选了一柄气势非凡的强攻火弓,算得上称心如意,唯有童渊望着他肩上随意搁置的焚天炎璃弓,轻轻缓缓摇了摇头,心底生出清晰的判断。

此子天性散漫轻浮,做事三分钟热度,没有持之以恒的毅力,平日里连基础的扎桩、练力都百般敷衍,从不愿恪守规矩刻苦打磨,心性浮躁涣散,根本压不住焚天炎璃弓之中狂烈不羁的火性。这柄神器看似威风凛凛,实则最忌嬉闹把玩,想要引动琉璃焚炎,每一次拉弓、瞄准、放箭,都要凝神静气,心无杂念,长年累月打磨对力道、火焰的掌控力,一丝松懈都会引火烧身。以杨天乐眼下的心性,就算将这等至宝交到他手中,他也只会贪图外表的气派,懒得耗费心神钻研驾驭法门,既不肯夯实臂力根基,又收不住玩闹心性,最终只能催动兵器最表层的微弱火气,神器的真正威力半点也参悟不透,纯属暴殄天物。

童渊心中暗自叹息,人各有所长,有人适合攻坚,有人适合远射,有人适合谋划,可杨天乐偏偏挑选了一件与自身秉性截然相悖的兵刃,并非神兵不配人,而是此人当下的心性、定力、恒心,完全配不上这柄焚天炎璃弓。若是日后不能彻底改掉吊儿郎当的习性,收心律己,任凭这长弓再怎么强横,在他手中也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的威力。

他并未出声点破,只是将这份思虑藏于心底,打算在后续修行之中刻意加以磨砺约束,尝试一点点磨去杨天乐的散漫,若是终究难以改正,日后也只能另寻合适的兵刃与之相配。赵云、夏侯兰等人察言观色,从师尊摇头的细微举动中读懂了缘由,默契地保持缄默。庭院清风不息,烈焰纹路的长弓衬着少年漫不经心的姿态,形成刺眼的反差。童渊收敛心绪,神色依旧淡然,继续等候下一位少年出列择器,焚天炎璃弓的灼灼火光,映照出持有者当下难以匹配的本心。

杨天乐随性扛着焚天炎璃弓回归队列,漫不经心地倚立一旁,庭院之中竹影婆娑,山泉潺潺流淌,择选神器的次序有条不紊延续下去。欧阳坤缓步自队伍之中走出,他素来性情温和沉稳,行事思虑周全,待人宽厚有度,平日里时常照拂心性孤僻执拗的弟弟欧阳零,又善于调和一众少年之间的隔阂矛盾,遇事不喜争先逞勇,习惯坐镇后方统筹照应,行事稳妥持重,从无冒进浮躁之举。他步履平缓端正,不疾不徐走向兵器厢房,神色平静淡然,心中早已明晰自身的定位,不求做孤身陷阵的先锋猛将,只求成为稳固全队、托举众人的支柱,童渊目光从容锁定他的身影,静待其做出契合本心的抉择。

厢房之内已有多柄神器各归其主,余下兵器品类依旧繁杂,有适合远射的长弓,有适合隐匿的短刃,也有走诡变路数的奇门兵器,欧阳坤步入其中,并未被形制花哨、气势张扬的兵刃吸引,也没有挑选偏向单打独斗、孤勇突进的枪矛。他沿着木架逐一端详,摒弃了锋芒过盛、只适合雷霆冲锋的枪器,最终目光定格在一杆枪身浑厚厚重、枪杆刻着盘龙拓印纹路的长枪,正是龙拓枪。

此枪不追求极致的破阵爆发力,枪势厚重绵长,攻守兼备,枪招四平八稳,以固守、牵制、护持、压阵为核心,最适合统辖部曲、镇守后阵、接应队友,既能稳住战线根基,又可随时策应四方同伴,包容各路战法,适配统筹调度之人,与欧阳坤沉稳包容、善于兜底调和的秉性高度契合。

欧阳坤抬手握住打磨温润的枪柄,稳稳托举龙拓枪,轻缓地试探枪身重量与发力手感,动作克制有度,没有肆意挥耍张扬,仅仅确认气息相融、握持顺手,便不再环顾其余神兵,将龙拓枪竖立于身侧,转身合上厢房木门,持枪缓步归队,立于欧阳零身侧不远处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给弟弟独处的空间,又可以随时照拂,周身气度平和安稳,龙拓枪厚重的气韵与他自身相融一体。

一众少年各依本性静观,皆只看到兵刃与外在气质相配,难以洞悉深层的契合缘由。东方末淡漠扫过龙拓枪厚重的形态,判定为稳守类型的枪器,便收回目光;欧阳零手握九天雷动枪,余光淡淡掠过兄长与这柄长枪,依旧神色冷寂,不做任何表态;凯风轻摇裂风扇,温和颔首,知晓此枪适配欧阳坤统筹照应的行事风格;沙曼轻抚腰间含沙剑,沉稳观望,暗自认可这般守正护持的兵刃选择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以理智剖析龙拓枪的战术定位,明白其擅长阵线稳固与侧翼接应,只做客观的战法评判,不深究心性层面的呼应;蓝天画背着森元弓随意一瞥,只觉得长枪看着敦实,并无过多想法;杨天乐依旧吊儿郎当扛着焚天炎璃弓,对此兴致寥寥;汪美含、玫心绪焦躁,一心等候轮到自己,无暇细细揣摩;安小达见长枪没有凛冽逼人的煞气,稍稍放下心底胆怯;子耀持天方越戟静静伫立,默默记下龙拓枪之名;路子涛依偎在姐姐身旁,懵懂旁观;将星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伙房,无心关注这柄稳重长枪。

所有人都只当欧阳坤只是随手选了一柄气质相合的长枪,唯有童渊望着那杆龙拓枪,心底缓缓点头,满是认同与赞许。

童渊心中暗自思忖,龙拓枪之要义,在于拓守阵线、盘龙护众,不求一击制敌的锋芒,但求长久稳固、四面接应,恰好对应欧阳坤的本心。此子温和而不软弱,沉稳而不怯懦,天生拥有坐镇后方、维系众人的格局,平日里包容弟弟的孤僻叛逆,周旋于一众性格迥异的少年之间化解摩擦,天生便是队伍之中的压舱石。他没有效仿弟弟欧阳零选择主攻突进、独闯敌阵的九天雷动枪,摒弃了激进杀伐的路子,选择龙拓枪,便是清楚自身的使命不在于冲锋陷阵,而在于稳住根基、兜底护持、接应同伴。

这柄长枪日后随他征战沙场,可驻守中军侧翼,护住各路同伴的退路,在众人冲锋之时守住后方,在局势困顿之时稳住阵线,以四平八稳的枪法化解危机,用自身的沉稳为所有人兜底。难得的是欧阳坤有着清醒的自我认知,不艳羡先锋猛将的风光,甘愿居于守正之位,以龙拓枪为依仗,做团队最坚实的依靠。这份清醒、包容与担当,是极为难得的将帅辅弼之资。

而且他与欧阳零兄弟二人,一柄龙拓枪稳守兜底,一柄九天雷动枪雷霆突进,一守一攻,一稳一烈,兄弟二人兵刃天然形成互补,日后上阵可以彼此呼应,兄长守御策应,弟弟冲锋破敌,相辅相成,足以形成极为牢靠的配合。

童渊暗自感慨,此番择器欧阳坤又一次做出了最贴合自身格局与前路的选择,心性、定位、兵刃三者浑然一体,无需多加提点,只需循序渐进打磨枪法与统筹之能,日后必能成为不可或缺的辅弼之才。

赵云、夏侯兰等人也看得出龙拓枪与欧阳坤的契合度,彼此心照不宣。山间清风拂过庭院,龙拓枪静静伫立,厚重的气韵萦绕在欧阳坤身周。童渊压下心中的赞许,面色依旧是长者的淡然模样,继续静待下一位少年出列挑选神器,一柄龙拓枪,印证了欧阳坤沉稳持重、心系众人的底色。

欧阳坤竖持龙拓枪安稳归队,周身盘龙守御的厚重气韵稳稳沉淀,竹影在青石地上轻轻晃动,山泉沿着沟渠叮咚流淌,选器的顺序继续顺延,身形局促、神色拘谨的安小达缩着肩膀,小心翼翼从队列末尾挪了出来。他天性胆小怯懦,遇事习惯依附旁人,遇事没有独当一面的魄力,连做决断都时常犹豫不决,此刻迈步走向兵器厢房,脚步细碎飘忽,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放不开的畏缩。童渊立于庭院正中,目光静静锁住他拘谨的背影,心中已然预料他会避开杀伐重器,只是不曾想到他会偏偏选中一柄极难驾驭的奇门软兵。

厢房之内十余柄神器已有归属,木架上剩下的兵刃有厚重长柄、暗藏短刃、远攻长弓,形态各不相同。安小达推门而入,目光不敢在寒光凛冽的刀剑、沉重刚猛的长戟之上停留,下意识回避所有正面搏杀的利器,唯独被悬挂在侧边、身姿柔软飘忽的流影鞭吸引。这条鞭身由千缕精丝混着灵纹编织而成,灵动无定,轨迹变幻莫测,看似没有刀剑那般慑人的锋芒,可流影鞭与古时的打王鞭、打王锏一般,并非用来蛮力劈砍厮杀,核心作用在于节制、管束、制衡、牵制对手,讲究临敌的决断力、临场应变的胆识、把控进退的魄力,需要使用者心思果决,出手毫不迟疑,以鞭影锁敌、规制对手动作,用章法束缚敌人的攻势,容错率极低,心性犹豫、遇事胆怯之人根本无法发挥其分毫妙用,稍有迟疑,软鞭便会自缠其身,反倒桎梏自身。

安小达只觉得软鞭看起来没有压迫感,不会让人心生畏惧,上手看着轻巧,便心头一松,伸手攥住鞭柄随意抖了两下,见鞭影轻盈飘逸,便仓促定下主意,没有细细体悟软兵发力的诀窍,也不去考量此兵器对使用者心性的严苛要求,草草将流影鞭收在腰间,低着头,小步细碎地退出厢房,合上木门,一路惴惴不安走回队伍,依旧缩在角落,紧紧贴着身旁之人,握着鞭柄的手指都微微发紧,满心只有选到一件不吓人兵器的安稳,完全不懂这件软鞭真正的用法与门槛。

一众少年各自依着本性静观,只流于表面看待这次选择,无人洞悉流影鞭与安小达心性的相悖。东方末淡淡扫过那条柔婉的长鞭,只判定是牵制类软兵,便收回孤傲的目光;欧阳零一心只留意洛小熠,对此视而不见;欧阳坤握着龙拓枪,目光温和地看向弟弟,顺带对安小达投去一丝担忧,只想着日后多照拂几分;凯风轻摇裂风扇,暗自忧心他难以驾驭变幻不定的软鞭;沙曼手抚含沙剑,沉稳观望,心中清楚软兵最忌犹豫,却也只是静静看着;百诺、路子园、锐雯冷静拆解流影鞭的战法,知晓其偏向规制束缚,仅做客观的战术分析,不会关联持有者的性格短板;蓝天画背着森元弓随意瞥上一眼,只觉得软鞭飘逸好看,转瞬便不再关注;杨天乐扛着焚天炎璃弓吊儿郎当倚靠廊柱,对此毫无兴致;汪美含、玫一心盼着尽快轮到自己,懒得深究一柄软鞭的门道;子耀握持天方越戟静静伫立,只是记下兵刃名号;路子涛乖巧靠在姐姐身侧,懵懂观望;将星目光依旧频频瞟向厨舍,对流影鞭没有半点探究的欲望。

所有人都只觉得安小达胆小,挑选软鞭合情合理,唯有童渊看着他腰间局促缠绕的流影鞭,心中生出无奈的思量。

流影鞭本质和古时象征惩戒管束、节制权柄的打王鞭、打王锏路数同源,不靠蛮力取胜,依靠的是使用者的魄力、决断、气场,以法度之势限制对手,出手必须干脆利落,心念一动鞭影即至,不能有半分迟疑怯懦。可安小达遇事畏缩,不敢独自面对强敌,遇事习惯退缩避让,连直面对手的胆量都欠缺,这般心性,根本驾驭不了这件以制衡、管束为核心的软兵。

打王锏、打王鞭需要持握者身居上位,心志坚定,敢于以规制约束他人,流影鞭亦是同理,要借着飘忽不定的鞭影锁住敌人身法,每一次挥鞭都需要笃定的判断,可安小达连独自站在人前都心生忐忑,临场只会慌乱无措,别说以鞭制敌、牵制对手,怕是连最基础的收放鞭身都难以熟练掌控,极容易被自身的流影鞭缠绕绊住,别说发挥神器的威力,连基础使用都难以做到。

并非神兵无用,而是此人的心性、胆识完全撑不起这件兵器。就算将流影鞭交到他手中,他也参悟不透其中章法,既不敢主动出手牵制敌人,又做不到临危不乱掌控鞭势,到头来只会白白浪费这件奇门神兵,终究是用不会、用不好。

童渊心中暗自叹息,面上依旧维持长者淡然的神色,没有出言打断,只打算在后续的修行之中,循序渐进锻炼安小达的胆识,若是始终无法克服怯懦,往后只能再为他另寻一件适配其守御自保、无需主动制衡对手的稳妥兵刃。赵云、夏侯兰等人顺着师尊的神色便读懂了内里缘由,彼此心照不宣,沉默静观。

庭院山风拂过,流影鞭的丝绦轻轻随风微动,与主人拘谨怯懦的姿态形成鲜明反差。童渊压下心底的顾虑,继续静待下一名少年出列择取本命神器,这件看似温和的软鞭,恰恰暴露了持有者难以匹配的短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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