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保温杯从旁边递了过来。
“喝这个。”赛诺把保温杯放到提纳里面前,“刚接的热水,没喝过。”
提纳里看了赛诺一眼。赛诺的目光已经回到了书上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他的耳朵——提纳里注意到赛诺的耳朵尖有一点点泛红。
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教室太热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
提纳里拧开保温杯,倒了一杯热水。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,温暖从掌心蔓延到全身,尾巴也在温暖中慢慢放松下来,搭在了椅子扶手上。
“你的尾巴搭到我的椅子了。”赛诺说。
提纳里低头一看,自己的尾巴尖确实越过了两个座位之间的“边界”,搭在了赛诺的椅子扶手上。他正要收回来,赛诺又开口了。
“没关系。不碍事。”
提纳里没有收。尾巴尖就那样搭着,毛茸茸的,偶尔轻轻扫一下赛诺的手肘。
十一点到了。教学楼的管理员开始逐层清场,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。
提纳里开始收拾东西,把试卷按赛诺的“色彩分类系统”放好,一本本地塞进书包。
赛诺也合上了书,动作不紧不慢,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把书放回书包,而是拿在手里,等着提纳里。
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。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又很快在他们身后熄灭。整个教学楼像一个沉睡的巨兽,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它的躯体里穿行。
“你冷吗?”赛诺问。
“有点。”
赛诺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递了过去。围巾是深灰色的,纯色,没有任何花纹——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。
“不用,你自己——”
“我体温高,不需要围巾。”赛诺把围巾塞进提纳里手里,“你的耳朵在抖,那不是冷是什么?”
提纳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指尖触到的皮肤确实冰凉。
他不再推辞,把围巾围上。围巾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还残留着赛诺的体温,暖融融地包裹住他的脖颈。
“走吧。”赛诺说。
两个人走下楼梯。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,提纳里忽然停下来。
“赛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赛诺的脚步停住了,他站在比提纳里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上,微微仰头看着提纳里。
走廊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,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明暗分明的光与影。
赛诺沉默了几秒。这几秒长得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,绷得紧紧的,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因为你是提纳里。”他最终说了一句。
这不像赛诺会说的话。没有逻辑推理,没有数据支撑,没有职责范围分析。
只有六个字,简单得像一道没写过程的数学题——答案写在那里,但没有人知道答案是怎么来的。
提纳里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追问。
他把赛诺的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自己泛红的耳尖,然后继续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