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回答,逻辑不完整。”提纳里说,声音闷在围巾里,听起来软绵绵的。
“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逻辑。”赛诺跟在他身后,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,就不是逻辑驱动的。”
提纳里没有回答。
两个人走出教学楼,夜风迎面扑来,冷得刺骨。
提纳里的尾巴下意识地裹住了自己的腿,赛诺的围巾在他脖子上围了三圈,把他的半张脸都遮住了。
走在旁边的赛诺缩了缩脖子——他刚才说“我体温高”,但没穿围巾的脖子暴露在零度的空气里,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“高”。
提纳里看到了,但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走得更靠近了一些,让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几乎没有空隙。尾巴在他们之间轻轻晃着,偶尔扫过赛诺的手背。
宿舍楼的灯光在前方亮着,橘黄色的,暖融融的,像一颗悬浮在夜色里的星星。
他们走进去的时候,门卫大爷正打着哈欠准备锁门,看到他们两个进来,嘟囔了一句“又是你俩最后”。
“明天还学吗?”提纳里在上楼梯的时候问。
“学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七点。教室见。”
“好。”
走到提纳里的宿舍门口,他把围巾解下来,叠好,递还给赛诺。围巾上沾了几根他的毛发——浅色的、细细的绒毛,在深灰色的围巾上格外显眼。
“沾毛了。”提纳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关系。”赛诺接过围巾,“你的毛,不脏。”
提纳里的耳朵又红了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“晚安。”
赛诺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。他的宿舍在走廊的另一端,门牌号是318。提纳里的宿舍是305。十八步的距离。这是提纳里无聊时候数过的——从305的门到318的门,正好十八步。
他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听到走廊里赛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那脚步声很稳,不紧不慢,每一脚都踩得实实的,像这个人做任何事情一样,有始有终。
卡维不在,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提纳里坐在床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尾巴在他身后高高翘起,画着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圆圈。
他的心跳还是快的,快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,发出细微的、潮汐般的声音。
他想起了那句“因为你是提纳里”,想起了那个人说这句话时的表情——没有表情,但眼睛里有光。
那种光,不是路灯的光,不是月亮的光,是某种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、温柔得让人想闭眼的光。
提纳里躺下来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。尾巴从被子卷的缝隙里露出来,还在晃。
“十八步。”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但他听到了隔壁宿舍传来的微弱音乐声、远处操场上风的声音、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安静不下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谁在敲门。
像谁一直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