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提

十分钟后，提纳里的桌面上出现了三个整齐的叠放区。

红色标签的是“已完成并掌握”，蓝色标签的是“已完成但需巩固”，绿色标签的是“未完成”。每叠试卷的边缘都对齐成一条直线，连边角都没有翘起。

“如果你需要找某张试卷，先看颜色，再看科目，最后按日期排序。我按时间顺序排列了，最新的在最上面。”

赛诺把最后一叠试卷放好，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
提纳里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桌面，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晃了两下。

“……谢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不用谢。整洁的桌面可以提高学习效率，提高学习效率可以提升班级平均分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到班级平均分？”

“因为这是最合理的理由。”

提纳里叹了口气，伸手翻了翻那叠绿色标签的试卷。

他惊讶地发现，赛诺不仅分了类，还在每张试卷的右上角用铅笔标注了“建议完成日期”和“预估耗时”。那些时间估算得非常准，精准到五分钟之内。

这个人，是真的把“了解提纳里”这件事做到了数据化的程度。

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五，学校安排了晚自习加时，一直开放到十一点。

大部分住校生都会利用这个时间多学一会儿，提纳里和赛诺也不例外。

九点以后，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。有人回宿舍洗澡，有人去小卖部买夜宵，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到了十点，教室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。十点半，只剩下四个。十点四十五，只剩下两个。

提纳里和赛诺。

教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到可以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，可以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，可以听见对方翻试卷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提纳里在做一张物理模拟卷。

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，题目很长，条件很多，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，列出一个个方程式。

尾巴在身后微微翘起，尾尖轻轻颤动——这是他在高强度思考时的习惯。

赛诺在看一本七圣召唤的战术分析书。期末复习对他来说已经基本完成，剩下的时间他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
但他没有回宿舍，因为——“在教室看书比在宿舍专注，而且教室里暖气比宿舍足。”

至少他是这么说的。

提纳里解完最后一道题，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十点五十二分。

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赛诺——这个人正把书平摊在桌上，左手撑着下巴，右手在书页边缘做着笔记，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。

“赛诺。”

“嗯。”赛诺没有抬头。

“你为什么不回宿舍？宿舍也有暖气。”

“宿舍的暖气没有教室足。而且宿舍有卡维，他在打游戏，声音会影响我看书。”

“卡维今天回家了。”

赛诺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
教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
“……那我在教室是因为习惯。”赛诺说，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，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
提纳里听到了。他的嘴角微微翘起，但没有追问。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——水已经凉了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