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在原地等我。”赛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,比平时低了一些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,“图书馆离植物园坐公交二十分钟。我会尽快。”
“真的不用——”
“你在医务室躺着。我到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电话挂了。
提纳里握着手机,愣了几秒。旁边的拉娜正在椅子上坐着刷手机,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朋友?”
“嗯。”
“挺紧张你的。”
提纳里把手机扣在胸口,没有回答。
二十分钟后——准确地说,是十八分钟——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赛诺站在门口,微微喘着气。他的校服领子没有像平时那样板正地立着,而是歪向了一边,扣子也解开了一颗。
这在赛诺身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——这意味着他是跑着过来的,而且是全力跑了很长一段路。
他的目光扫过医务室,在提纳里身上停住了。
“怎么样了?”他走过来,脚步很快但很稳。他走到床边,弯下腰,仔细看了看提纳里的脸。
他的目光在提纳里泛红的眼眶和鼻尖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皱了皱眉。
“看起来比你说的严重。”赛诺说。
“我说了什么?”
“你说‘有点过敏’。但你眼睛红了,鼻子也红了,脸色比平时白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的尾巴毛还是炸的。”
提纳里低头一看,尾巴果然还炸着。他试图用手把毛捋顺,但过敏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退,捋了也没用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?”提纳里问,“二十分钟的车程,你十八分钟就到了。”
“我跑过来的。”
“跑?从图书馆跑到植物园?”
“直线距离三公里,跑步比坐公交快。公交要绕路,跑步可以穿过公园。”
赛诺的语气恢复了那种陈述事实的平静,但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“何况公交的发车间隔是十二分钟,我等不起。”
提纳里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校医走过来,给赛诺说明了情况:“吸入性过敏,不严重,已经用药了。休息半个小时就可以走。回去之后注意通风,避免接触类似的陈旧标本。”
赛诺认真地听完,点了点头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开始记笔记。
提纳里瞥了一眼,看到赛诺在本子上写着:“提纳里——过敏源:陈旧植物标本(疑似霉菌)。
症状:打喷嚏、眼鼻发红、毛发炸起。
用药:抗组胺药。
注意事项:通风、避免接触。”
“你连我的过敏症状都要记录?”提纳里的声音因为鼻子堵塞而有些闷闷的。
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赛诺合上本子,“下次你再去接触类似材料,我会提前提醒你戴口罩。”
“你这就要管我的健康了?”
“健康是学习的基础。作为纪律委员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提纳里用被子盖住半张脸,“你坐下吧,别站着了。”
赛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把书包放在脚边。
他的坐姿还是那样笔挺,但提纳里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在微微发抖——这是高强度运动后的肌肉震颤。
这个人真的跑了三公里,而且跑得比他平时训练的速度还快。
医务室里安静下来。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。
“赛诺。”提纳里闷在被子里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跑过来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不是需要道谢的事情。”赛诺说,“你在医务室,我在图书馆。直线距离三公里。我过来是最优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