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纳里也不在意,继续整理上午没做完的标本。
第四天下午,提纳里正在给一份蕨类植物标本写标签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赛诺发来的照片——一张古籍修复前后的对比图。
修复前的书页破损严重,边缘残缺不全;修复后的页面平整干净,连纸张的颜色都恢复了大半。
“这张照片里的进步是两天的工作量。”赛诺的配文是,“效率比我预期的低,但成果比我预期的高。”
提纳里放大照片看了看,回复道:“你用糨糊补的?接缝处处理得很干净。”
“用的是小麦淀粉糨糊。古籍修复专用的,酸碱度中性,不会损伤纸张。你要不要学?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你先把自己那一堆修完再说吧。”
“修完了。明天只剩最后两页。”
提纳里放下手机,发现自己的尾巴在轻轻摇晃。他赶紧按住尾巴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旁边的拉娜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实践周的最后一天,意外发生了。
下午三点,提纳里正在整理一批松科植物的标本。这些标本存放时间较长,上面沾了不少灰尘。他用软毛刷轻轻清扫灰尘,但有些顽固的尘粒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。
他低着头,鼻子几乎贴到了标本表面,连续工作了大约一个小时。
然后他开始打喷嚏。
第一个喷嚏来得突然,他偏过头用手肘挡了一下,标本没有被波及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接踵而至,他的眼睛开始发痒,鼻子也开始流清涕。
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对这批标本上的某些物质过敏——可能是陈旧的植物材料上滋生的霉菌,也可能是标本制作时使用的某些化学药剂。
“你还好吗?”阿什莉走过来,看到提纳里泛红的眼眶和不停打喷嚏的样子,立刻皱起了眉,“你过敏了。快去医务室。”
“不用,我——”
又是一个喷嚏,比之前更猛。提纳里弯下腰,感觉鼻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他的尾巴也炸了起来,毛发根根分明,这是身体在应激反应下的本能表现。
“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。”阿什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必须去医务室。我让人送你去。”
提纳里还想坚持,但他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了。
过敏反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,他的喉咙已经有了一丝紧绷感。
最后是拉娜主动提出来送他。
“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去不了。”拉娜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太情愿的味道,但她已经拿起了提纳里的书包,“走吧,别磨蹭了。”
提纳里没有力气跟她客气,点了点头,跟着她走出了标本室。
植物园的医务室在一楼,不大,但基本的抗过敏药都有。校医给他做了检查,确认是吸入性过敏,开了抗组胺药,让他休息半个小时再走。
提纳里躺在医务室的床上,盯着白色的天花板,感觉身体的反应在慢慢退潮。
药开始起作用了,喷嚏止住了,但鼻腔里还是堵堵的,眼睛也还是红的。
他拿出手机,看到赛诺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:“古籍修复全部完成。效率比预期提前半天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回了一条:“我在植物园医务室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,手机就震了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提纳里还没来得及回复,第二条消息就来了:“具体症状是什么?有没有用药?医生怎么说?”
第三条:“我过来。”
提纳里赶紧打字:“不用,就是有点过敏,已经吃药了。你别——”
消息还没打完,电话就打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