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提

秋季运动会的通知在九月底贴上了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。

高二（三）班的体育委员是莱依拉，一个说话声音不大但做事很靠谱的女生。

她把报名表贴在教室后墙上，用红笔标注了每个项目的截止日期，然后站在讲台上说了三遍“请大家积极报名”，声音一次比一次小，最后一遍几乎只有前排能听见。

赛诺是第一个在报名表上签名的。

他报的项目是一百米短跑。这个选择并不让人意外——赛诺的爆发力在全班排得上前三，去年运动会他拿了年级第二名，输给了隔壁班一个练短跑的体育特长生。今年他显然憋着一口气要赢回来。

提纳里报的是八百米中长跑。他的耐力好，步伐轻快，再加上荒漠狐血脉带来的敏捷度，去年拿了年级第一。今年也没什么悬念，大家默认他会卫冕。

问题出在接力赛上。

“男女混合4×100米接力，每班需要两男两女。”莱依拉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报名表，表情有些为难，“男生这边还缺一个人。赛诺已经报了，谁还想参加？”
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接力赛是运动会上最受关注的项目，但也最容易背锅。跑好了是团队的功劳，跑砸了会被全校记住。尤其是在教令院高中这种竞争激烈的学校，每个班都想在接力赛上拿名次。

“我报吧。”提纳里举了一下手。

莱依拉眼睛一亮，赶紧在表上写下提纳里的名字。但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——两个男生是凑齐了，可谁来跑第一棒和最后一棒？谁接谁的棒？

“赛诺和提纳里，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棒次。”莱依拉说，“最后一棒最重要，你们谁跑？”

赛诺和提纳里同时看向对方。

“我跑最后一棒。”赛诺说。

“我跑第一棒。”提纳里说。
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。莱依拉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在表格上标注好。其他同学也陆续报上了女子组的人选，妮露和坎蒂丝分别报了第二棒和第三棒。

放学后，四个人留在操场上练习交接棒。

九月底的傍晚，天色暗得比夏天早了。操场上还有几个田径队的队员在训练，看台上零星坐着几个等校车的学生。秋风从操场的那头吹过来，带着塑胶跑道的气味。

“交接区的范围是二十米，”赛诺站在跑道上，手里拿着秒表，“我们必须在接力区内完成交接，否则算犯规。提纳里你从内侧跑，我从外侧接，左手递右手接。”

“我知道规则。”提纳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问题是默契。我要在你跑到什么位置的时候喊你？”

“你不需要喊。我会根据你的速度调整自己的起跑时机。”

提纳里看了赛诺一眼。这个人的语气总是那么笃定，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
但接力赛不是数学题，变量太多了——风速、体力、心理压力，每一样都会影响结果。

“先试一次。”提纳里说，“慢跑起步，找一下感觉。”

提纳里站在起跑线上，手里握着接力棒。赛诺站在他身后大约三十米的位置，做出起跑姿势。

妮露和坎蒂丝站在旁边看着，一个紧张地攥着水瓶，一个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。
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跑！”

提纳里起步很快，他的步伐轻而稳，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。赛诺盯着他的脚步，在心里默算着距离和速度。当提纳里进入接力区的瞬间，赛诺启动了他的爆发力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。十米、八米、五米——

“手！”赛诺喊了一声。

提纳里右手握棒前伸，赛诺的右手向后展开。两个人的手掌在空中几乎同时合拢，接力棒稳稳地从一只手里滑进另一只手里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，不到半秒。

赛诺拿到棒后全力冲刺，跑完了剩下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