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提

“你看得也太仔细了。”提纳里把那个符号改过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你是做完了第二问就直接看我的卷子了吗？”

“因为你把卷子侧过来的角度刚好进入我的视线范围。”赛诺说，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纪律委员，我需要确保班级同学在图书馆的自习秩序不受影响。但你的卷子进入我视线这件事是不可抗力，我没办法不看到。”

提纳里眨了眨眼：“所以你是被迫看到了我的错误？”

“是的。”赛诺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，“不是我在偷看，是你的卷子主动闯入了我的视野。”

“……你是不是在为你刚才看我的卷子找借口？”
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
提纳里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跟这个人继续纠缠这个问题。他把改好的卷子夹进文件夹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，喝了一口水。尾巴在身后轻轻拍了两下，说明他心情还不错。

“对了，”赛诺忽然开口，“我昨天想了一个新的笑话。”

提纳里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抬起头，用一种“你确定要说吗”的眼神看着赛诺。

赛诺显然是确定的。

“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伤？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它有太多的问题。”

图书馆里安静了两秒。斜对面一个正在喝水的学弟听到这句话，水呛进了气管，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。提纳里的尾巴猛地炸开了，不是因为好笑，而是因为他正在用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讲冷笑话。”提纳里压低声音，“这是图书馆。”

“图书馆不可以讲笑话吗？”赛诺认真地问。

“不是不可以，但是——”

“那我再讲一个。为什么sin不要cos？”

提纳里伸手按住了赛诺面前的数学卷子：“停。如果你再讲一个，我就把你的卷子收走，并且不告诉你你第二问的另一个解法。”

赛诺看着自己被按住的卷子，又看了看提纳里的表情。他的目光在提纳里微微炸毛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但也只闭了三秒。

“其实我刚才那个笑话有改进版，”赛诺用气声说，“为什么数学书很忧伤？因为它的问题实在太多了。‘实在太多’双关问题和习题——”

“赛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做你的题。”

赛诺终于安静了下来，低下头继续演算。但他的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提纳里注意到了，但他选择假装没看到。

过了没多久，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了。管理员开始催促同学们收拾东西离开。

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整理好书包，走出图书馆大门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，把楼梯照得雪白。

“你刚才说的第二问的另一种解法，”赛诺忽然说，“是什么？”

提纳里走在前面，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。他听到这个问题，脚步没停，只是侧过头看了赛诺一眼。

“明天再告诉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今天你的笑话额度已经用完了。”

赛诺沉默地走了几步，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“额度制度”的合理性。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提纳里差点在楼梯上绊倒的话：

“那我可以预支明天的额度吗？”

提纳里站住了，转过身看着赛诺。走廊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赛诺的表情依然是一本正经的严肃，但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，像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碎了。

“不可以。”提纳里说，“而且你明天的额度也要被扣掉一半，作为今天超额申请的惩罚。”

“这不合理。今天是今天的额度，明天的是明天的，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
“我是学习委员，我有权调整班级同学的学习相关事务的优先级安排。”

“这跟学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当然有关系。”提纳里转过身继续走，尾巴翘得高高的，“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需要良好的氛围，良好的氛围需要合理的笑话管理。”

赛诺站在原地想了想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逻辑。

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。夜晚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操场上还有几个夜跑的学生，远处的宿舍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。

“提纳里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天你会告诉我解法吗？”

“看你表现。”

赛诺认真地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约定。走在前面的提纳里没有回头，但他身后的尾巴轻轻晃了两下，在夜风里画出一道柔软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