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赛诺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拿着那张表格，正一项一项地打勾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刚拖干净的地面上。

提纳里走过去，发现赛诺的鞋面上溅了几滴水渍，但这个人完全没在意——比起自己的鞋，他更关心楼梯扶手的缝隙里有没有灰。

“这算不算对别人严格对自己宽松？”提纳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，随口说了一句。

赛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发现了新的需要增加的标准项目。谢谢你提醒。”

“我开玩笑的——”

“我会在下周的班会上提出关于值日人员着装整洁度的补充条款。”

提纳里把脸埋进尾巴里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。

新学期才刚刚开始。

教令院高中的图书馆坐落在教学楼的西侧，是一座三层楼的独立建筑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。

每天放学后到闭馆前的那段时间，这里总是座无虚席——除了高二（三）班的两个固定座位。

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角落，有一张双人桌。这张桌子既不在空调出风口正下方，也不在光线刺眼的位置，堪称整个图书馆的黄金席位。

从上学期开始，这张桌子就被提纳里和赛诺“承包”了，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往那个方向走，就会自觉地去别处找位置。

不是因为他们霸道，而是因为这张桌子旁边发生过的场景，大多数人都受不了。

比如现在。

提纳里面前摊着数学卷子，手里捏着笔，正在做最后一道大题。他做题的速度向来很快，整张卷子已经快写完了，只剩下这道压轴题的最后一问。

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，这是他在高度集中的信号。

旁边的赛诺也在做数学卷子。他做题的速度不算慢，但他的做题方式让提纳里偶尔会分心——每做完一道题，赛诺就会停下笔，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解题步骤，确认无误后才做下一道。这种做法的结果是，他的卷面几乎不会有涂改，但速度会慢上一大截。

“最后一道题的第三问，你做到哪一步了？”提纳里写完最后一个步骤，放下笔，揉了揉手腕。

赛诺的视线还停留在卷子上，过了一会儿才回答：“第二问。”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需要。只是比平时多花一点时间。”赛诺的笔尖在题目上点了点，“出题人在第二问里藏了一个条件，用常规方法会绕远路。我在找更快的解法。”

提纳里没有追问，而是拿起自己的卷子侧了侧角度，方便赛诺看到。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，赛诺也很自然地瞥了一眼。

几秒钟后，赛诺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你用了构造法。”

“对。”提纳里把卷子放平，“这个题目里给的数值是凑好的，构造一个新函数之后，三问都能用同一套逻辑解决。”

赛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。提纳里没再说话，翻出语文作业开始写文言文翻译。

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，交织在一起。

大约过了十分钟，赛诺放下了笔。

“第三问的答案是不是二分之根号五？”

提纳里停下笔，心算了一下，点头：“对。”

“那你上一问的答案最后一步算错了。”赛诺说，“你代入的时候符号写反了，所以最后的数值虽然对了，但中间过程有瑕疵。如果老师按步骤给分，你会扣一分。”

提纳里一愣，低头重新检查自己的过程。果然，在倒数第三步的地方，他把一个加号写成了减号，但后面的计算又莫名其妙地“纠正”了回来，导致最终答案正确但中间出现了一个逻辑上不可能出现的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