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的须弥城,夏末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暑气。
教令院高中的教学楼三楼,高二(三)班的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。经过一个暑假的分离,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分享着假期里的见闻。
有人晒黑了一圈,有人换了新发型,还有人桌上堆着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,像献宝似的往同学手里塞。
讲台上站着一个深肤色、银白短发的少年,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夹。
他叫赛诺,高二(三)班的纪律委员。开学第一天,他比谁到得都早,课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新发的课本。
校服的立领被板正地立着,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,整个人透着一股“请勿随意搭话”的严肃气场。
当然,那股气场只维持到他开口说话之前。
“提纳里。”赛诺抬起头,望向教室后门的方向,“你迟到了两分钟。”
被他叫住的是一个翠绿色头发的少年,耳朵比其他同学略微尖长一些,身后还拖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——这在须弥并不算稀奇,提纳里的荒漠狐血脉在他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此时他正抱着一摞资料,刚踏进后门半步,就听到了同班同学的“问候”。
提纳里脚步一顿,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七点五十八分。
“赛诺同学,”提纳里面不改色地走进教室,把资料放在自己座位上,“正式上课时间是八点十分,我提前了十二分钟到校,不算迟到。”
“但今天是你值日。”赛诺翻开文件夹里的值日表,“纪律委员的职责是协助老师管理班级秩序,值日生需要在七点五十五分之前到岗检查卫生。你来晚了三分钟。”
提纳里叹了口气。
他和赛诺从高一开始就是同班,一个学习委员,一个纪律委员。按理说这两个职位井水不犯河水,但赛诺这个人有个特点——他对规则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。
迟到就是迟到,哪怕是迟到一分钟,哪怕对方是全校第一的学习委员,在他那里也没有通融的余地。
“好,我的错。”提纳里很干脆地认了,“不过既然你在这里跟我讨论了半分钟,应该不介意帮我分担一点值日工作?”
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提纳里惯用的语气——温和、礼貌,但总带着一点让人无法反驳的从容。赛诺盯着他看了两秒,合上文件夹,走到讲台边拿起了黑板擦。
“我只负责监督。”
“那你监督得挺认真,黑板都擦干净了。”提纳里拿起扫帚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笑。
赛诺没回头:“黑板上有粉笔灰飞到你那边了,注意方向。”
他确实是在擦黑板,擦得很干净,连凹槽里的积灰都仔细扫了出来。提纳里看着那道认真工作的背影,摇了摇头,开始清理走廊的纸屑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整齐的光影。教室里陆续有同学到齐,有人看到赛诺在擦黑板,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,然后悄悄绕远路从另一边走回座位。
“赛诺又在擦黑板了。”坐在窗边的卡维小声对旁边的室友艾尔海森说,“每次他开学第一天擦黑板,就意味着这学期的卫生标准又要提高一个档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