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璃月待了三天。
第一天去了轻策庄。梯田在晨雾中层层叠叠地铺开,像一面一面破碎的镜子,每一块水田都倒映着天空。
荧站在最高的田埂上看了很久,说这里的水和别处不一样。
空问哪里不一样,荧说别处的水是活的,这里的水是静的——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有耐心的安静,像在等什么东西慢慢长出来。
派蒙在梯田之间飞来飞去,惊起了水田中栖息的几只白鹭。
白鹭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展开得像两片云,派蒙吓得躲到了荧身后,等白鹭飞远了才探出头来。
第二天去了绝云间。山路很陡,但钟离提前安排了仙人指路——不是真的仙人,而是一块写着“此路可通”的木牌,插在每一个岔路口。
派蒙怀疑是钟离自己写的,钟离没有否认。绝云间的山顶有云海,云在脚下翻涌,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
荧站在崖边,风吹得她向后仰,空拉住了她的手。她说没关系,不会掉下去的,她只是想试试站在云上面的感觉。空没有松手。
第三天去了璃月港的码头。钟离说今天是出海的好日子,渔民们会在出海前放一盏灯,祈求平安。
荧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升空,问能不能也放一盏。钟离从码头的老渔民那里买来一盏素白的灯,没有写字,没有画画,就是一张白纸糊在竹架上。
荧接过灯,低头看了看,然后递给空。“你写。”
空接过笔,在灯上写下了两个字——“归安”。
荧接过笔,在旁边写下了另外两个字——“同行”。
他们把灯点燃,托起来,放手。灯摇摇晃晃地升空,先是在码头上空盘旋了两圈,然后顺着风向大海的方向飘去,越飘越远,越飘越小,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白点,和其他的灯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哪一盏了。
第四天早上,他们离开了璃月。
回蒙德的路上,空问荧最喜欢璃月的哪道菜。荧想了很久,说是竹笋汤。
空有些意外,他以为她会选黄金虾球或者烤吃虎鱼。
荧说竹笋汤的味道很淡,但它会在嘴里留很久。其他菜的味道会在吃完之后就消失,但竹笋汤的余味可以持续一整个下午。
空说你这个形容像在品茶。荧说差不多,竹笋汤就是一种可以喝的茶。
派蒙插嘴说:“你们在说什么深奥的东西啊,我只知道竹笋汤里的竹笋很好吃。”
回到蒙德之后,他们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。不是旅行,不是冒险,不是寻找——就是生活。
早上起床,去猎鹿人吃早餐。
上午去图书馆看书,或者去风起地散步。
下午去城里帮忙,有时候帮凯亚送信,有时候帮安柏侦察,有时候帮莎拉洗菜。
晚上在天使的馈赠听温迪唱歌,或者在广场上看星星。
荧开始写日记。不是那种“某年某月某日,晴,做了什么”的日记,而是只写一句话,有时候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。“今天看到了紫色的云。”“派蒙的头发长了一点点。”“风从东边来,带着雨的味道。”
空问她为什么写这些,荧说为了记住。她在深渊里失去了记住细节的能力,现在要重新学。
空说写日记怎么能叫学?荧说写下来就是刻进去了,和刻在树上是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