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是钟离点的。他没有问他们想吃什么,直接报了一串菜名:松茸肉煲、黄金虾球、烤吃虎鱼、绝云椒椒炒肉、竹笋汤。
派蒙听到绝云椒椒的时候,惊恐地看了空一眼。空想起自己第一次吃绝云椒椒的惨状,但没好意思提醒荧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。每一道菜都是热腾腾的,冒着白气,香味在包间里弥漫开来,浓得化不开。荧夹了一颗虾球,咬了一口,嚼了嚼,然后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好吃?”空问。
荧点了点头,又夹了一颗。
钟离没有怎么吃。他端着茶杯,慢慢喝茶,偶尔给空和荧添茶,偶尔回答派蒙关于菜品的问题。
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荧身上,但不是盯着看,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关注,像在确认她吃得惯、坐得舒服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钟离开口了。
“荧,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“璃月的规矩,第一次见面的客人,主人要送一份见面礼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,推到荧面前。那是一只小盒子,红木的,盒盖上刻着一朵莲花。荧看了看空,空微微点了点头。荧拿起盒子,打开。
盒子里躺着一对耳坠。银质的,很细,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、淡青色的珠子。珠子不是圆的,而是水滴的形状,表面有一层柔和的荧光。
荧把那对耳坠从盒子里取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珠子在她掌心中微微发亮,像在回应她的体温。
“璃月的传统,”钟离说,“耳坠寓意‘听得见远方的声音’。你走过很远的路,应该有一对能陪你继续听下去的耳坠。”
荧把耳坠放回盒子里,合上盖子,看着钟离。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,但她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不是更响或更轻,而是更接地的,像终于踩到了实处。
钟离点了点头,又端起了茶杯。
吃完饭后,钟离带他们去了璃月港最高的地方——玉京台。
从玉京台往下看,整个璃月港尽收眼底。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着星空的海,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故事。
远处海面上的灯塔亮着橙色的光,一明一暗,像在打某种只有水手才能破译的密码。钟离站在栏杆边,风吹着他的长衫下摆。
“空在璃月的时候,”他对荧说,“帮过很多人。七星、仙人、普通百姓——他都帮过。”
荧站在他旁边,目光落在山下的灯火上。“他告诉我了。”
“他可能没告诉你的是,”钟离说,“他帮每一个人的时候,都很认真。不是完成任务的那种认真,而是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的那种认真。”
空在后面听着,有些不好意思,但钟离没有看他,继续对荧说:“你哥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。这一点,璃月可以为他作证。”
荧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但空听见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海风吹上来,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一些,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清晰。钟离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三个人在玉京台的栏杆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钟离说该回去了,明天还要去轻策庄看梯田。派蒙已经在空肩膀上睡着了,打着一串细小的呼噜。
他们走下玉京台的时候,荧走在空和钟离中间。山道两旁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,三个人,三个方向,但朝着同一个目的地。
空低头看着那些影子。他想起了钟离信上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天上繁星虽众,双子最为明亮。”
璃月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,但空知道,明天它们还会亮起来。每一天都会。
荧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,碰了碰他的手指。不是牵,是碰,像在确认他还在。空回碰了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