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&荧

从蒙德到璃月的路，空走过很多次。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
荧走在身边，派蒙飞在前面带路，三个人沿着商道慢慢走，不赶时间，也不急着用传送锚点。

荧说想看看路上的风景，空说好。于是他们走了一天。

清晨出发的时候，蒙德的城门还笼罩在薄雾中。荧回头看了一眼，城门上的风旗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个模糊的手势。然后她转回头，迈出了步子，没有再回头。

商道两旁的风景渐渐从蒙德的翠绿变成了璃月的苍黄。

过了石门，地形开始起伏，山丘变得陡峭，岩石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赭红。

派蒙飞得很高，像一只探路的小鸟，时不时飞下来报告前方的路况：“前面有座桥！桥下有水！水里有鱼！”

空已经习惯了派蒙的“路况报告”，荧却听得很认真，每次派蒙说完都会点一下头，像在把每一条信息都存进脑子里。

中午的时候，他们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休息。树很大，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，挡住了正午最烈的阳光。

空从背包里拿出食物——莎拉给他准备的路上便当，有面包、火腿、奶酪和一壶苹果汁。

荧靠坐在树干上，手里拿着一片面包，一点一点地撕着吃。派蒙吃完了自己那份，又飞过来蹭荧的，荧把最后一片火腿分给了她。

“快到了吗？”派蒙嚼着火腿问。

空看了看远处的山。“过了归离原，就能看见璃月港了。大概还要走两个时辰。”

“两个时辰！”派蒙哀嚎了一声，但还是在空吃完后第一个飞起来，继续带路。

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，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

璃月港出现在视野中——红色的屋顶层层叠叠地从山脚铺到海边，像一片红色的潮水。

港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，桅杆像一片光秃秃的树林。

更远处是大海，海水在夕阳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，海面上有渔船在缓缓移动。

钟离说好了在港口的码头等他们。空远远地就看见了他——他站在码头最前端，面对着大海的方向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站得像一棵老松树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水面上，被波纹打得破碎。

“钟离先生！”派蒙飞过去，在他面前转了一圈，“我们来了！”

钟离转过身，微微颔首。他的目光从派蒙身上移到空身上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落在荧身上。那目光既不热烈也不冷淡，像在看一件熟悉的、很久不见的东西——不是审视，是确认。

“旅途劳顿，”他说，声音沉稳如旧，“先吃饭。”

他带他们穿过璃月港的街道。傍晚的璃月港是最热闹的时候，商铺还在营业，餐馆已经开始上客，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从山脚一直亮到山顶，像一条倒挂的星河。

荧走在空身边，目光扫过两旁的建筑和人群。璃月的建筑和蒙德不一样——蒙德是石头和木头，璃月是青砖和灰瓦，屋檐翘得高高的，像要飞起来。人群也比蒙德密集，说话的声音更大，笑声更响亮。

钟离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来。餐馆不大，门面有些旧，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让派蒙立刻开始咽口水。门口挂着一块木匾，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三碗不过港”。

“这家店，”钟离推开门，“做的璃月家常菜，最地道。”

他们被领进了一个包间。包间不大，一张圆桌，几把椅子，窗户正对着港口。海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带着咸腥的气味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。

钟离让荧坐主位——荧推辞了一下，钟离说“客人坐主位是璃月的规矩”，荧才坐下了。空坐在她左边，钟离坐在她右边，派蒙坐在空旁边——她需要两个座位之间的缝隙才能够到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