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&荧

从摘星崖回来后的第三天，第一封回信到了。

派蒙从璃月飞回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麻雀——翅膀耷拉着，头发上粘着几片树叶，衣服上全是灰尘。

但她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，信封上盖着璃月的火漆印，印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“钟”字。

“我回来了！”派蒙从窗户飞进房间，一头栽倒在床上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钟离从公子那里给了我好多摩拉，说让我路上买吃的。

胡桃给了我三盒点心，让我分给大家。香菱让我带了一罐绝云椒椒酱，说给空尝尝。

还有——”她从枕头里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钟离先生还写了一封信，让你和荧去璃月玩，他请客。”

空接过那只大信封，拆开。信封里掉出好几样东西——一张信纸，一个红色的纸包，一小块打磨过的玉石。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温润，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一样稳：

“旅行者亲启：

听闻你已寻回令妹，甚慰。三年之寻，终得圆满，此为人生至幸。

璃月港永远为你敞开大门，望择日携令妹同来，不才钟某愿为向导，细述璃月风物。

随信奉上薄礼——平安玉一枚，可随身佩戴，寓意‘归途平安’。

另有一言：天上繁星虽众，双子最为明亮。愿此光不灭。

钟离拜上”

空把那块玉石从信封里倒出来，放在掌心里。玉石不大，约拇指盖大小，打磨成水滴的形状，颜色是温润的青白色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。玉石上用极细的线条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归安”。

荧从隔壁房间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。她看见空掌心里的玉石，脚步停了一下。空把玉石递给她。荧接过去，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很久，然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。

“归安，”她念出声，“归来的平安。”

“带上吧。”空说。

荧把玉石放进口袋，喝了一口牛奶。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空注意到她端着杯子的手比之前稳了——不是那种强撑的稳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从内部滋生出来的安稳。

派蒙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开始汇报璃月的其他消息：“凝光说她最近在处理一件大生意，等忙完了就来蒙德看你。

刻晴说‘恭喜’，就两个字。甘雨说让荧注意休息，说旅行太累了不好。胡桃说——”

派蒙犹豫了一下，“她说如果荧有什么想埋的东西，可以找她，打折。”

空扶额。“胡桃就是这样的人，你别介意。”

荧喝完了牛奶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“她很有意思。”她说，语气里没有讽刺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。

派蒙从床上飞起来，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——这封是用丝绸包着的，扎着一条紫色的丝带。信的封面上画着一朵闪电形状的花纹。

“稻妻的回信，”派蒙把信递给空，“雷电将军写的。不对，是影写的。她说她不太会写信，让神子代笔。”

空拆开信。信纸是淡紫色的，有一股淡淡的樱花的香气。字迹很漂亮，但带着一种故意的、挥洒的随意，像写信的人故意不想把字写得太工整：

“致旅行者：

影说，‘告诉他，我很高兴。’然后就没了。所以我帮她补充几句——你妹妹的事，影其实一直知道。不是预知，是感知。

她说雷电在稻妻的天空中劈下来的时候，能感受到遥远的另一种力量。

那种力量和她的永恒不同，但同样固执。

她让我转告你妹妹：深渊不是终点，也不是起点，只是一个站台。你下过车了，就别再回头看。

另：影说她有点好奇蒙德的土豆饼是什么味道的。让你回来的时候带一点。

八重神子代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