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读完信,把它递给荧。荧接过信纸,读了一遍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她说得对,”荧说,“深渊只是一个站台。”
派蒙又从怀里掏出了其他几封信。
须弥的纳西妲用树叶当信纸,上面写着“欢迎来到须弥的梦境,我为你准备了一片花海”。
枫丹的芙宁娜写了一整页纸,从歌剧聊到美食,最后才在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了“恭喜你找到妹妹”。
纳塔的玛薇卡只写了一句话:“来纳塔,我请你们吃烤全羊。”
……
最后一封信是最薄的。信封是白色的,没有署名,没有火漆,只是在封口处贴了一小片羽毛——绿色的,像某种鸟类的飞羽。
空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巴掌大的纸片,纸片上写着一行字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:
“风起地的树下,我放了两杯苹果酿。”
空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写的。整个蒙德,会约人在风起地的树下喝苹果酿的,只有一个穿绿衣服的吟游诗人。
“走吧。”空站起来,把所有的信收好,放进口袋。
荧看着他:“去哪?”
“风起地。有人请我们喝酒。”
风起地的树比空记忆中更高了。也许是春天抽了新枝,也许是每天都有人来树下坐坐,树被养得很好——枝叶繁茂,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,筛下来的阳光在地上画满了细碎的金色光斑。
树下有一块石头,石头上放着两杯苹果酿。杯子是木制的,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,说明放了有一阵了。但没有人在。
空在石头上坐下来,拿起一杯苹果酿,喝了一口。甜的,带着一点气泡的刺激感,和风起地树叶沙沙的声音配在一起,像一首即兴的歌。
荧在他旁边坐下来,拿起另一杯,也喝了一口。她的表情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——大概是气泡的刺激——然后眉头松开,又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吗?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空转过头。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少年从树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竖琴,琴身上系着一条塞西莉亚花的枝蔓。
他的头发是浅绿色的,眼睛是翠绿色的,笑容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值得他认真、但又对每一件小事都很在意的矛盾感。
温迪。
荧看着这个绿衣少年,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——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“我在判断你的本质”的专注。
温迪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刻意对视,只是大大方方地走过来,在石头对面席地而坐,把竖琴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妹妹比你警觉多了。”温迪笑着对空说,“你当初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我说我是吟游诗人你就信了。”
空笑了笑。“因为你就是。”
温迪没有接话。他低头拨了几下琴弦,调了调音,然后抬起头看着荧。“深渊的气息还在你身上,但已经开始淡了。就像出海太久的人,衣服上的盐渍要洗好几次才能洗净。”
荧没有回答。温迪也不在意,他低下头,手指落在琴弦上,弹了一个简单的和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