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诺&提纳里

化城郭的傍晚属于蕈兽。

提纳里在巡林笔记上写下这句话，笔尖顿了顿，又划掉。

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两秒，把笔搁下，揉了揉眉心。

“巡林官大人还在加班？”

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点刻意的、像念判决书似的平板语调。

提纳里没抬头：“大风纪官大人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化城郭，该不会是专程来问我加不加班。”

赛诺走进来，斗篷边缘沾着几片雨林特有的细长叶子。

他在提纳里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坐姿笔挺，和这张总被提纳里瘫靠的藤椅形成某种滑稽的反差。

“路过。”赛诺说。

“从喀万驿路过化城郭，顺路一百二十公里。”

提纳里终于抬起头，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扫了一下，“大风纪官的路线规划能力值得写入教令院教材。”

赛诺沉默两秒：“你今天的攻击性很强。”

“因为我今天写了七份巡林报告，三份物资申请，还有一份关于死域扩展速度的专项汇报。”

提纳里把面前那叠纸推过去，“而某些人路过的时候两手空空，连杯枣椰汁都没带。”

赛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，又抬头看他。

“我带了别的。”

他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，放在桌上。

盒子是普通的木匣，边缘磨得发亮，显然用了有些年头。

提纳里挑眉：“七圣召唤新周边？还是你又从风纪官那边收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？”

“打开。”

提纳里打开。

里面躺着七颗糖，用油纸包着，糖体半透明，裹着细碎的坚果碎。

“喀万驿新开的糖铺。”赛诺说，“老板是枫丹人，招牌写着‘正宗枫丹工艺，拒绝须弥本土化改良’。”

提纳里把油纸展开，闻了闻：“所以你还是专程绕路去买的。”

“路过。”

“你刚才说从喀万驿路过。”

“那就是双重路过。”

提纳里没忍住笑了一声。他把一颗糖含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坚果的焦香跟在后面。尾巴的摆动幅度明显大了些。

“所以，”他含混不清地说，“大风纪官双重路过化城郭，就是为了投喂一个加班到濒死的巡林官。”

赛诺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，雨林的夜晚来得很快。

提纳里办公桌上点着灯，暖黄的光把他的耳廓映成半透明，绒毛边缘有一圈细碎的光。

“我收到一份报告。”赛诺说。

提纳里嚼糖的动作顿了顿。

“关于上周阿陀河谷那处死域。巡林队提交的报告中，有一位巡林员在死域扩张速度的估算上写了‘约等于风纪官大人讲冷笑话时现场的降温速度’。”

提纳里把糖咽下去。

“……这是非常严肃的工作失误。”他说，“我会让那位巡林员重新提交。”

“不用。”赛诺的语气依然平板，“我帮他换算了一下。根据须弥标准气象数据，死域扩张速度约为每小时三米，换算结果是该冷笑话现场降温幅度约为二点七摄氏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