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·喜欢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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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千予站在鬼屋门口，忽然有点后悔。

这次她主动说要来，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说那些话。

严浩翔看了她一眼。

严浩翔“你怕？”

顾千予“不怕。”

她挺了挺背，说得很有底气。

严浩翔没拆穿她，只是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两张票，把其中一张递给她。

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，一触即分。

顾千予低头看着那张票，心跳已经快起来了。

帘子掀开，里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，灯光昏暗，墙壁上涂着暗红色的图案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。

顾千予站在原地往里看了一眼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。

她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建设，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催促：“往前走往前走，后面还有人。”

她硬着头皮迈出了第一步。

走廊不长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。

第一个拐角处，一个披头散发的假人突然从上方倒挂下来，顾千予吓得整个人往旁边弹了一步，肩膀撞上了严浩翔的胸口。

严浩翔“没事，假的。”
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沉稳的，不紧不慢的。

顾千予这才意识到自己离他很近，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。

她往旁边挪了半步，耳根有点烫。

第二个房间里全是镜子，四面八方都是自己和严浩翔的影子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偶尔变成红色，偶尔变成蓝色，让人完全分不清方向。

她转过身，发现严浩翔站在她左后方，始终保持着刚好能护住她的距离。

严浩翔“跟着我走。”

他说着，伸出一只手。

他没有直接拉她的手，只是把手放在那里，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握上来。

顾千予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不到半秒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
他的手指收拢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他没有看她，牵着她的手往左边走了几步，绕过一面镜子，面前出现了一扇门。

顾千予被他牵着，手心渐渐出了汗。

但她没有松开，他也没有。

穿过那扇门，是一条更窄的通道。

通道两边挂着白色的幕布，上面投影着各种鬼脸的图案，配合着忽大忽小的音效，比之前的任何一处都要吓人。

顾千予的呼吸急促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把他的手攥紧了。

严浩翔感觉到了，把她的手往自己那边带了一点。

严浩翔“快到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嘈杂的音效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顾千予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走在她前面半步，肩膀微微侧着，像是在随时准备挡住从任何一个方向可能出现的惊吓。

他很高，把她的视线挡了大半。

她看不见那些恐怖的投影，只能看见他的后背。

黑色的短袖，肩胛骨的轮廓，耳后一小截干净的发际线。
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鬼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最后一段路是最长的。

音效变得更加密集，时不时有NPC从暗处冲出来，配合着刺耳的尖叫声。

顾千予被吓了好几次，每次都下意识地往严浩翔那边靠。

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，甚至在她被吓得最厉害的时候，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
严浩翔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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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出口的时候，顾千予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不能等了。

再等下去，她怕自己那点勇气会像夏天的冰块一样，不知不觉就化没了。

出口的光从前面透过来，白色的、明亮的，跟鬼屋里昏暗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还有一个拐角就到终点了，四周忽然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效。

严浩翔走在前面半步，手还握着她的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
顾千予停下来，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，示意他停下。

他转过头来看她，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很淡的光。

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那双眼睛很亮。

顾千予看着他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顾千予“严浩翔。”

严浩翔“嗯？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顾千予“你前天晚上发的那些话……我都看到了。”

严浩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等她继续说。

顾千予“你说让我不用回你，但我还是想回。”
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把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那句话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。

顾千予“我也是。”

严浩翔没有动。

他就那么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嘴唇微微张了张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顾千予忽然有点慌。

她是不是说得太轻了？他是不是没听清？还是他听清了，但已经不想了？

她正准备再说一遍，严浩翔开口了。

严浩翔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太一样，比平时低，比平时慢，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

顾千予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不慌了。

顾千予“我说，我也是。”

顾千予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她才发现，原来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
严浩翔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
然后他笑了，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。

严浩翔“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回了。”

顾千予“我本来确实没打算回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
严浩翔“所以你约我来鬼屋？”

顾千予“嗯。”

严浩翔又笑了，这次带着一点无奈。

严浩翔“在鬼屋里表白，你这思路……”

顾千予“怎么了，不行吗？”

严浩翔“行。”

严浩翔“你说什么都行。”

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，大概是奇怪这两个人怎么站在出口前面不走了。

严浩翔回过神来，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，掀开出口的帘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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