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·当面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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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千予没有立刻回复。

那三个字应该当面说，看着他的眼睛说。

他值得被认真对待。

第二天，顾千予窝在沙发上，把手机翻过来倒过去地看。

和严浩翔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她昨晚发的那句“晚安”。

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。

她点开他的头像，又退出去，又点开，反反复复了好几次。

他是在等她回复吗？

还是他已经后悔了？

他大概真的做好了被她沉默以对的准备。

他甚至可能已经在心里把她所有的反应都想了一遍。

最坏的那种，大概就是她从此躲着他，连朋友都没得做。

顾千予忽然有点心疼。

他得多大的勇气，才敢在明知道可能搞砸一切的情况下，还是把那四个字说出口。
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了和喻欢的聊天框。

顾千予“欢欢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喻欢“说。”

顾千予“如果一个人跟你表白了，你也喜欢他，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当面说，怎么办？”

喻欢那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，然后炸了。

喻欢“谁？严浩翔？他跟你表白了？？？？”

顾千予“你别问是谁，你就说怎么办。”

喻欢“除了严浩翔还能有谁？？？我就说他喜欢你吧！！！你之前还不信！！！”

顾千予“喻欢。”

喻欢“好好好我不问了。你既然也喜欢他，那就直接说啊，有什么好犹豫的。”

顾千予“当面说我怕我紧张。”

喻欢“你当初当着全班的面唱歌都没有这么紧张吧。”

顾千予“那不一样。”

喻欢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顾千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哪里不一样？

唱歌感到紧张，可是唱砸了也就丢个脸的事情，而话说错了，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但她想了想，还是觉得应该说。

他那么勇敢，她不能让他等太久。

她退出和喻欢的聊天框，点开了严浩翔的。

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很久。

最后她发了一句：

顾千予“严浩翔，后天你有空吗？”

他几乎是秒回。

严浩翔“有。”

顾千予“你想不想去鬼屋？”

严浩翔“你想去？”

顾千予“嗯。”

严浩翔“好，几点？”

顾千予“上午十点，老城区那个商场门口见。”

严浩翔“好。”
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去鬼屋，也没有提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顾千予知道，什么都发生了。

约定那天如期而至，出发前，顾千予在镜子前站了很久。

不知道穿什么才好。

第一件是白色的连衣裙，穿上之后觉得行动不便，最后换成了休闲风的短袖长裤。

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跟自己说：别紧张，就是去鬼屋玩。

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，然后出门了。

严浩翔到得很早。

顾千予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，远远就看见他站在商场门口。
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，显得人更瘦了，肩背却很宽。

他低着头在看手机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半张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
顾千予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
顾千予“等很久了吗？”

严浩翔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严浩翔“没有，刚到。”
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。

但顾千予注意到，他的视线往下滑了一点，大概是在看她放下来的头发。
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
严浩翔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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