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·很勇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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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区的街道不宽，周末人多，走两步就要侧身让一下。

严浩翔走在靠马路那一边，每次都把人流挡在自己外侧。

顾千予跟在他旁边，低着头看地上两个人的影子。

他的影子又长又瘦，她的影子矮一截，被他的影子罩住了一小半。

她忽然想起高一军训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后，替她挡住太阳。

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没几天，她以为只是凑巧。

现在想想，这个人大概从很早很早以前，就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了。

顾千予“严浩翔。”

他侧过头来看她。

顾千予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他脚步顿了一下，微微偏过头，想了两秒，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让人害羞的说法。

严浩翔“记不太清了。”

这倒是实话。

他确实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一天、哪一刻。

那种感觉不是突然发生的，它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，一点一点地、不知不觉地，就把整颗心都浸透了。

等他意识到的时候，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。

顾千予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
顾千予“我没有你那么勇敢。”

严浩翔看了她一眼。
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
他在网上跟她表白，她花了三天才敢当面回应。

她觉得自己反应迟钝，觉得自己不够勇敢。

严浩翔“你来了，就很勇敢了。”

顾千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顾千予“谢谢你。”

顾千予“谢谢你先我一步勇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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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他们坐在老城区河边的长椅上。

夕阳把河面染成了橘红色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种温温吞吞的凉意。

顾千予在跟他说暑假的计划，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，严浩翔就安安静静地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，但顾千予说话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会从河面移过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
顾千予说到一半忽然停了。

顾千予“你一直看着我干嘛？”

严浩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顾千予看着那个弧度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
她想，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

她又想起来，他要去一班了。

顾千予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。

严浩翔大概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，侧过头来看她。

严浩翔“怎么了？”

顾千予“没什么。”

顾千予“就是想到你下学期要去一班了。”

严浩翔沉默了两秒。

严浩翔“嗯。”

顾千予“以后就不能随时戳你后背了。”

她的语气尽量轻松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无所谓的事情。但严浩翔听出来了，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
严浩翔“下课可以来找我，吃饭也可以在一起。”

顾千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认真的，不是在安慰她，是真的在想办法。

他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当她说出一个问题，他永远不会说“那也没办法”或者“别想太多”，他会想办法。

哪怕只能想到很笨的办法。

她忽然很想告诉他，她很高兴。

因为他是严浩翔。

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严浩翔。

顾千予“严浩翔。”

严浩翔“嗯？”

顾千予“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？”

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傻。

都说了“我也喜欢你”，都牵了手，都并肩坐在河边看夕阳了，还用问吗。

但她就是想听他说。

严浩翔看着她，耳根慢慢地红了。

严浩翔“算。”

他的声音有一点紧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紧张。

明明是他先表的白，可到了确认关系这一步，他反而比她还紧张。

严浩翔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
顾千予忍不住笑了。

顾千予“我人都坐在这里了，你说我愿不愿意？”

严浩翔看着她的笑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。

严浩翔“我很开心。”

严浩翔“你愿意听我说一些话吗？”

顾千予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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