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·我也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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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的晚上。

顾千予坐在书桌前写暑假作业，手机放在旁边，屏幕朝上。

她写了两道数学题，余光看见屏幕亮了一下。

严浩翔的消息。
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严浩翔“顾千予，在吗？”

顾千予“在，怎么了？”

对方正在输入，断断续续地显示了很久。

顾千予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快一分钟，消息才终于发过来。

严浩翔“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，但是你听完之后千万不要有压力。”

严浩翔“你不需要立刻回应我什么，也不需要改变什么，我只是突然觉得，如果现在不说，以后可能会后悔。”

顾千予看着这长长的一段话，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
她打了一个“好”字，发了过去。

然后等。

等了很久。

屏幕上方一直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，输入了很久，停下来，又开始输入，又停下来。

反复了好几次。

然后消息进来了。

严浩翔“我喜欢你。”

就四个字。

没有铺垫，没有解释，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
顾千予盯着那四个字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该打什么。

然后严浩翔的消息又进来了。

严浩翔“你不用回我。”

严浩翔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
严浩翔“你也不需要觉得有压力，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好。”

严浩翔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，我不会再提了。”

严浩翔“晚安。”

一条接一条，像是怕她尴尬，又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
顾千予看着那些消息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。

真的从来没有想过。

她以为他只是把她当朋友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，可以多说几句话的朋友。

她以为他对她的那些好，讲题、搬书、打汤、草莓糖、秒回的消息、掐着零点的新年祝福都只是因为他人好。

她一直觉得，他怎么会想这些事呢。

可现在他说了。

他说我喜欢你。

顾千予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双手捂住了脸。

她的脸很烫，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。

她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刚才那四个字。

我喜欢你。

他说他喜欢她。

顾千予把手机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那几条消息。

她盯着“晚安”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
又删掉了。

又打了一行。

又删掉了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
她喜欢他吗？

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，很舒服，很安心。

她只知道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好、最踏实的男孩。

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他，无论是作为朋友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可是“别的什么”是什么呢。

顾千予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
身边人都看出来了。

只有她没看出来。

不，也许她看出来了，只是不敢承认。

顾千予抬起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。

她看着严浩翔的头像，那是一张几乎纯黑色的人影图。

她点进去，又退出来。

退出来，又点进去。

反反复复了好几次。

最后她打了两个字。

顾千予“晚安。”

发了出去。

然后她盯着屏幕，等了一下。

严浩翔没有回。

他大概以为她不会回了。

顾千予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

黑暗中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重，很快。

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
他低头做题的样子，他给她讲题时侧头看她的样子，他从睡梦中被她叫醒时迷迷糊糊眨眼睛的样子，他看着她的眼睛说“开心”的样子。

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一个人。

从来没有。

顾千予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翻了个身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笨。

这么久都没发现。

这么久都没发现，原来她喜欢他。

原来她一直都喜欢他。

只是那种喜欢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像呼吸一样，不需要去想，不需要去确认，就那么存在着。

从高一开学第一天，他站起来给她让座的那一刻起。

可能更早。

早到她看见他的第一眼。

顾千予把脸埋进被子里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然后她又拿起手机，打开和他的聊天框。

看了很久。

最后她打了一行字，没有发出去，就保存在输入框里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然后删掉了。

她决定要当面跟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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