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店自从有了小陈和小林啊,日子一下子轻快了。李华不用每天五点起了,Ian也不用每天守到晚。四个人轮班,早班晚班交替,每周还能凑出两三天完整的空闲。李华把那些空闲安排得满满当当——旅行,访友,回唐人街吃饭,去海边发呆。他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,扑棱着翅膀,哪儿都想去。
第一次旅行,去了纳帕谷,是看葡萄园。两个人开车穿过一片一片的葡萄架,风从车窗灌进来,带着发酵的甜味。李华说,“像在糖水里泡着。”Ian少见的笑的张狂肆意。
第二次,他们去了优胜美地。爬山,爬到腿软,坐在山顶看日落。云被烧成橘红色,层层叠叠的,像谁打翻了颜料盘。李华看着那片天,惆怅道,“曾几何时,我天天看这样的日落。”Ian没问跟谁,虽然疯狂的好奇,但他更看中habi的未来跟谁一起。
第三次,伊恩回了芝加哥。Gallagher家的老房子还在,外墙更破了,台阶上的裂缝更宽了。Ian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他推了十几年的门,没进去。Fiona搬走了,Lip搬走了,Debbie搬走了,Carl搬走了,连Liam都去外州读高中了。只有Frank,据说还住在附近某个角落,但没人知道具体在哪。Ian站在门口,看了几分钟,转身走了。
他去了Fiona家。Fiona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,住在郊区一栋两层小楼里,院子很大,种着几棵苹果树。看到Ian,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问好。姐弟俩拥抱了一下。
Fiona家的厨房很亮,橱柜是白色的,台面上摆着一盆绿萝。她泡了茶,端出饼干。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聊着这些年的变化。Fiona说她现在开了一家房产中介,不大,但够养家。Ian说他在旧金山的花店上班。Fiona看了伊恩一眼,“你喜欢的人开的?”Ian点点头,没说什么,但嘴角翘了,彰示着他的幸福。
临走的时候,Fiona送到门口。她抱了抱Ian,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。Ian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到家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伊恩把车停好,拎着行李往屋里走。李华跟在后面,因为嘴里不停地说着话走得很慢。伊恩把行李放到玄关,换鞋,转身,李华就站在他身后,很近。然后伊恩伸出手,抱住了李华,用力的、把脸埋在李华肩窝里。李华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。他听到Ian的呼吸,有点重,胸口起伏着。
“怎么了?”李华不解地问。Ian没说话,只是抱得更紧了。李华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着自己后背的衣料,攥得指节发白。“Ian?”过了一会儿,Ian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“想你了。”李华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才离开几天?”“几天也是离开。”Ian松开他,眼睛有点红。
李华也安慰似的狠狠拥抱了下,上楼了。
晚上,李华听着窗外的虫鸣翻了个身。窗外的月亮挂在柠檬树梢头,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