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璟收到小夭的帖子时，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小夭约他见面，说……愿意谈谈婚事。
这比他预想中快太多了。
他以为小夭会反抗，会拒绝，甚至会去找防风邶求救。
可她没有。
她只是约了他，说……可以谈。
涂山璟精心打扮了一番，穿上最衬他的月白色长衫，束发的玉冠都是新换的。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，确认自己看起来温润如玉，风度翩翩，这才出门赴约。
见面的地方，是小夭选的——城西一处偏僻的茶楼雅间。
涂山璟推门进去时，小夭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今日穿得很素净，一件淡紫色的罗裙，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，脸上未施脂粉，却依旧清丽动人。
看见涂山璟进来，她抬眼看了看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来了？”她的声音也很平静。
涂山璟在她对面坐下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，却越来越强烈。
“小夭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紧，“你在帖子里说……”
“我说我们可以谈谈婚事。”小夭打断他，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“但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涂山璟立刻道，“只要我能做到，一定答应。”
小夭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眼神锐利得像刀：
“第一，我永远不想看到防风意映和她的儿子。”
涂山璟一愣。
这个条件……他没想到。
“小夭，”他斟酌着措辞，“我和防风意映的婚约，本就是家族定下，并非我本意。我可以休了她，让她永远离开涂山氏。至于那个孩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
“如果你不愿意看到他，我可以……让他消失。”
小夭看着他，看着他说出“让他消失”四个字时，那种轻描淡写、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，心里涌起一阵恶心。
这就是涂山璟。
温润如玉的外表下，藏着一颗多么冰冷狠毒的心。
“消失？”小夭重复了一遍，“怎么消失？”
“方法有很多。”涂山璟说得随意，“可以送他去别的地方，永远不回来。也可以……让他‘意外’身亡。只要你开心，怎样都行。”
小夭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涂山璟的心莫名一紧。
“好，”小夭点点头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站起身：“今天就先谈到这里。等我考虑好了，会给你答复。”
“小夭……”涂山璟还想说什么。
可小夭已经转身离开，没有回头。
涂山璟坐在雅间里，看着小夭离开的背影，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，越来越强烈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不安。
只要小夭愿意嫁给他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。
防风意映？那个孩子？
不过是……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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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山璟离开后，雅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后面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画被推开，露出一道暗门。
防风意映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今日穿了身墨绿色的长裙，妆容精致，可脸色却苍白得厉害，嘴唇紧紧抿着，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震惊，有愤怒，还有……一丝冰冷的决绝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小夭的声音响起。
她没有走。
她一直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防风意映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防风意映走到她身边，和她并肩站着：
“听到了。一字不落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小夭转头看她：“现在……你还觉得涂山璟是你的良配吗？”
防风意映笑了，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悲凉：
“良配？我从来没觉得他是我的良配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“当年防风氏势弱，需要涂山氏的支持，所以才把我许配给他。我对他……从来就没有感情。我要的，只是涂山族长夫人的身份，是涂山氏能给防风氏带来的利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真没想到，他会这么狠。对我就算了，可瑱儿……是他的亲生儿子啊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：
“就因为你一句话，他就可以让瑱儿‘消失’。可以让一个孩子……永远离开，甚至‘意外’身亡。”
“小夭王姬，”防风意映睁开眼睛，看着小夭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，“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。”
小夭看着她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防风意映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，“既然他不仁，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小夭：
“去夫留子，或者去父留子……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小夭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厉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防风意映不是好人。
知道她当年算计涂山璟，用手段怀上孩子，逼涂山璟娶她。
可此时此刻，看着这个女人被自己丈夫如此对待，看着她为了孩子露出这种决绝的眼神……
小夭竟觉得，她有些可怜。
“防风意映，”小夭轻声说，“你想做什么，我不管。但我要提醒你——涂山璟不是好惹的。你要动他，就要做好……万全的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防风意映点头，“所以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防风意映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，“小夭王姬，我们联手吧。你不想嫁给他，我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我们目标一致——让涂山璟……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小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她笑了：
“好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叹息。
却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门。
两个女人，一个为了自由，一个为了孩子，为了权力……
在这一刻，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联手，对付那个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茶楼里，灯光次第亮起。
而一场风暴，正在悄悄酝酿。
等着将那个温润如玉、实则冰冷狠毒的涂山族长……
彻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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