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璟来找玱玹时，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。
雨丝细密如针，敲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玱玹正在书房里看各地送来的密报——五王和七王的势力越来越大，朝中倒向他们的大臣越来越多，连爷爷看他的眼神，都越来越冷淡。
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。
而涂山氏，无疑是最佳选择。
可当涂山璟提出那个要求时，玱玹还是失控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玱玹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密报掉在地上，“你要小夭嫁给你？！”（
涂山璟坐在他对面，神色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：“这是我能提供帮助的唯一条件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玱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，“小夭是我的妹妹！而且你已经有防风意映了！你让她嫁过去做什么？做妾吗？！”
“我会休了防风意映。”涂山璟说得轻描淡写，“涂山氏夫人的位置，只会是小夭的。”
玱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看着涂山璟，看着这个曾经温润如玉、如今却眼神冰冷的男人，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“涂山璟，”他一步步走过去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小夭是我的底线。你敢动她……”
“玱玹殿下，”涂山璟打断他，抬眼看着玱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，“你现在的处境，还需要我多说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：
“五王和七王联手，朝中大半势力已经倒向他们。轩辕王年事已高，态度暧昧不明。赤水氏虽然支持你，但赤水丰隆毕竟年轻，在族中说不上话。神农氏……馨月小姐已经很久没来找你了吧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捅在玱玹心上。
他说得对。
玱玹现在的处境，确实很不乐观。
“如果你得到涂山氏的支持，”涂山璟继续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，“一切都会不一样。涂山氏的财力、人脉、在中原世家中的影响力……足够让你扭转乾坤。”
玱玹的手，在袖中紧握成拳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来。
他知道涂山璟说的是真的。
涂山氏的支持，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。
可是……
“小夭不能嫁给你。”玱玹的声音很冷，“除了这个，其他条件你尽管提。”
“其他条件？”涂山璟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玱玹殿下，你觉得我涂山璟……缺什么？金银财宝？权势地位？这些我都有。我要的，从来就只有小夭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雨幕：
“从在清水镇，她还是玟小六时，我就喜欢她。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，我以为我失去了机会。可现在……”
他转身，看着玱玹，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：
“既然防风邶可以，为什么我不可以？”
“防风邶？”玱玹愣住了，“你知道防风邶和小夭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涂山璟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所以我才要更快行动。玱玹，小夭是我的。从以前到现在，一直都是。只是我一直……太过优柔寡断。”
他走到玱玹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现在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后，如果你的答案是‘不’，那么涂山氏将永远站在你的对立面。至于小夭……我照样会得到她，只是方式，可能会不那么温和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涂山璟！”玱玹叫住他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，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涂山璟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：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玱玹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——想要得到什么，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。你想要那个位置，就要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。”
“小夭不是东西！”玱玹嘶声道。
“在我心里，她是。”涂山璟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所以，好好考虑吧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玱玹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愤怒，不甘，还有……深深的无力。
他猛地挥手，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。
茶盏碎裂，笔墨飞溅，密报散了一地。
“涂山璟！”他嘶声喊道，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，“你该死！”
如果可以，他真想杀了涂山璟。
立刻，马上。
可他不能。
因为涂山璟说得对——他现在需要涂山氏的支持。
没有涂山氏，他可能永远也坐不上那个位置。
而没有那个位置，他就保护不了小夭，保护不了阿璃和阿念，保护不了……所有他在乎的人。
玱玹瘫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棂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他心上。
小夭……
他想起小夭小时候的样子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，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“哥哥”。
想起她失踪几百年年，他找遍大荒，夜夜难眠。
想起她回来后，虽然长大了，可看他的眼神，还是和从前一样，信赖，依恋。
那是他的妹妹。
是他发誓要一辈子保护的人。
可现在……他要用她，去换那个位置吗？
玱玹闭上眼睛，眼泪从指缝间滑落。
他不知道。
他真的……不知道。
---
涂山府。
涂山璟回到书房，屏退所有侍从，独自站在窗前。
雨还在下，天色阴沉得厉害。
他想起刚才玱玹愤怒的样子，想起他说“小夭不是东西”时的嘶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不是东西？
在他心里，小夭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要珍贵。
珍贵到……他愿意用整个涂山氏，去换她。
可是小夭不爱他。
她爱防风邶。
那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。
涂山璟的手，在窗沿上收紧。
木质的窗沿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
“小夭，”他轻声自语，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防风邶？”
为什么不是他？
他哪里比不上防风邶？
就因为防风邶是浪荡子，可以陪她喝酒，陪她胡闹，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？
而他是涂山氏的族长，身上压着家族的重担，不能随心所欲？
不公平。
这不公平。
“既然这样，”涂山璟的眼神冷了下来，“那我就用我的方式，得到你。”
哪怕你不爱我。
哪怕你恨我。
至少……你在我身边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，雨越下越大。
像是要将所有的肮脏和不堪，都冲刷干净。
可有些东西，是雨水冲不掉的。
比如人心里的执念。
比如……那些用爱为名，行伤害之实的行为。
而这一切，小夭还不知道。
她还沉浸在和防风邶的感情里，做着关于未来的、甜蜜而模糊的梦。
不知道一场风暴，正在向她袭来。
将她，将她所在意的一切……
都卷入其中。
津ICP备2022002164号-2 © 2016-2023 iHuaBen.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:tousu@liangzishidai.cn 举报电话:0772-2994948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