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童约玲珑去的那家客栈,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里。
三层小楼,门面陈旧,招牌上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。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玲珑站在客栈门外,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,将整个人都藏在里面。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,脚步迟迟迈不出去。
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她。
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进去,会有什么后果。
可她还是……不敢。
“怎么,不敢进去?”
乌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他一贯的戏谑和冰冷。
玲珑猛地转身,看见他靠在巷口的墙上,正看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乌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干什么?”乌童直起身,一步步走过来,“玲珑,我不是说过了吗?我要你跟我在一起。可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冷了下来,“好像不太情愿。”
玲珑咬住嘴唇:“我……我已经答应你了。”
“答应我?”乌童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你是答应了,可你的心呢?你的身体呢?每一次我碰你,你都像块木头,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:“玲珑,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……让我很失望。”
玲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,却不敢挣扎。
“所以,”乌童的声音轻了下来,却更加令人胆寒,“我决定换种方式。”
他松开手,指了指客栈:“里面,有个人在等你。去陪他一晚。陪好了,我就放过你——今天。”
玲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?”乌童挑眉,“里面有个男人,去陪他。让他开心了,你今天就可以回去见你的钟敏言。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我不介意亲自去跟钟敏言聊聊,聊聊他那‘纯洁无瑕’的妻子,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。”
玲珑浑身发抖,眼泪涌了上来:“乌童……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乌童打断她,眼神冷得像冰,“玲珑,这是你欠我的。你杀死了我的孩子,毁了我对你最后一点念想。现在,我要让你尝尝……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他伸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情人,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:
“你不是骄傲吗?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?不是觉得钟敏言才是你的良配吗?”
“那我就让你被不同的男人碰。让你脏,让你贱,让你……再也配不上他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子,狠狠捅进玲珑心里。
她看着他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和疯狂,终于明白了——
他不是要她。
是要毁了她。
从身体到灵魂,彻彻底底地,毁了她。
“乌童……”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乌童笑了,那笑容扭曲而狰狞,“因为你不爱我。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放在眼里。因为你……宁愿死,也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背对着她:“进去吧。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玲珑站在原地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她看着客栈那扇破旧的门,看着里面透出来的、昏黄而暧昧的灯光,看着乌童决绝的背影……
然后,一步一步,走了进去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走向地狱。
乌童站在巷口,听着身后门关上的声音,闭上了眼睛。
手,在袖中紧握成拳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,却浑然不觉。
他应该感到痛快的。
他报复了玲珑,报复了这个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的女人。
可为什么……心里这么空?
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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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里,很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脂粉的香气,让人作呕。
玲珑被一个中年妇人引着,上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。
“姑娘,就是这儿了。”妇人推开门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“王公子已经等您很久了。”
玲珑站在门口,看着房间里那个背对着她、正在倒酒的男人,浑身发抖。
“进去吧。”妇人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。
玲珑踉跄着走进房间。
门在身后关上,还上了锁。
那个男人转过身来——四十来岁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,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。
“哟,来了?”他放下酒壶,走过来,“乌童那小子,这次倒是送了个好货色。”
玲珑后退一步,却撞到了门板,退无可退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
“别过来?”男人笑了,伸手去扯她的斗篷,“装什么清纯?来这儿的女人,不都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玲珑猛地推开他,转身去拉门。
可门从外面锁上了,纹丝不动。
“救命——!”她嘶声喊道。
男人从身后抱住她,一只手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。
“喊什么?乌童那小子早就打点好了,你就是喊破喉咙,也没人会来救你。”
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耳边,带着浓重的酒味。
玲珑拼命挣扎,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成年男人?
衣衫被撕开,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
她想喊“敏言”,想喊“救命”,可嘴巴被死死捂着,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游走,粗鲁而急切。
玲珑闭上眼,心像被狠狠撕碎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从她踏进这扇门开始,从她答应乌童开始,从……那个荒唐的夜晚开始。
她就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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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。
男人终于从她身上起来,餍足地整理着衣服。
玲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衣衫不整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“啧,跟个死人似的,没劲。”男人啐了一口,扔下几块碎银,“下次让乌童找个活泛点的。”
说完,他开门走了。
门再次关上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气味,还有……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。
玲珑慢慢坐起身,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去。
没有哭。
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。
她只是……觉得冷。
很冷,很冷,冷得像坠入了冰窖,冷得……连心都冻住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然后是乌童的声音:“好了吗?”
玲珑没有回应。
门开了。
乌童走进来,看见她坐在地上的样子,眼神闪了闪。
他蹲下身,伸手想碰她,却被她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。
乌童的手停在半空。
许久,他收回手,站起身:“穿上衣服,我送你回去。”
玲珑没有动。
“玲珑,”乌童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玲珑慢慢抬起头,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红,却没有泪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恨意。
“乌童,”她轻声说,“你会下地狱的。”
乌童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:“那就一起下吧。”
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衣服,扔给她:“穿上。钟敏言快回来了。”
听到“钟敏言”三个字,玲珑的眼神动了动。
她接过衣服,一件一件,机械地穿上。
动作很慢,很僵硬,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乌童站在旁边看着她,看着她脖颈上那些刺目的红痕,看着她手腕上被掐出的淤青,看着她……像个破碎的娃娃,一点点把自己拼凑起来。
心里某个地方,狠狠疼了一下。
可很快,那点疼就被更强烈的恨意淹没了。
活该。
这都是她自找的。
谁让她不爱他。
谁让她……毁了他的孩子。
玲珑穿好衣服,站起身,看也不看他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脚步踉跄,却挺直着背。
像在维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乌童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,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恨,有痛,有快意,还有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深的不忍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不忍。
这是他选择的路。
也是她……逼他走的路。
从今往后,他们之间,只有恨。
再无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