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挑明心意后，蓐收与阿念之间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从前阿念挽着蓐收的手臂逛街，只觉得自然又安心，像是挽着自家哥哥。可现在，当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腕的皮肤，当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，她的心就会不自觉地加快跳动，脸颊也悄悄泛红。
蓐收也是。
从前他看阿念，眼里总是纵容和宠溺，像是看一个长不大的妹妹。可现在，看着她笑弯的眼睛，看着她撅起的嘴唇，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悸动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，想时时刻刻看着她，想……离她近一点，再近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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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清晨，蓐收早早来到王姬府。
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裳——靛蓝色的锦袍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，衬得他身姿挺拔，眉眼清俊。连头发都仔细束起，戴了支简洁的白玉簪。
阿璃出来迎他时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蓐收今日打扮得这么俊，是要去相亲吗？”
蓐收耳根微红：“别胡说。阿念呢？”
“还在梳妆呢。”阿璃笑得促狭，“说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不能给你丢脸。”
蓐收笑了，那笑容温柔得让阿璃都愣了愣。
“等她多久我都愿意。”
正说着，阿念从回廊那头跑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身樱粉色的罗裙，裙摆绣着翩翩起舞的蝴蝶，随着她的跑动，那些蝴蝶像是活了过来。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发髻，各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，额前垂着几缕碎发，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精致灵动。
“蓐收！”她跑到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，“等很久了吗？”
蓐收看着她，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他一直知道阿念生得好看，可今日的她，像是被春日最暖的阳光镀了层光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不久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今天……很好看。”
阿念的脸红了，却还是仰着头，笑得得意：“那当然，我可是打扮了一个时辰呢！”
阿璃在一旁打趣：“是啊是啊，把衣柜里所有裙子都试了一遍，差点把梳妆台都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“姐姐！”阿念跺脚。
蓐收笑着看她：“走吧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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蓐收带阿念去的地方，是城外三十里处的桃花谷。
此时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，千树万树，花开如云如霞，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，像是下着一场温柔的花雨。谷中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，溪水潺潺，倒映着两岸的桃花，美得不似人间。
阿念一进山谷，就惊喜地叫出声：“好美！”
她提着裙摆跑进桃林，仰着头看那些繁茂的花朵，任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、肩上。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蓐收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花间穿梭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蓐收，你看！”阿念跑到一棵开得最盛的桃树下，指着枝头，“那朵花最大！”
蓐收走过去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见一朵碗口大的桃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“喜欢！”阿念用力点头。
蓐收足尖一点，飞身而起，轻轻摘下那朵桃花，又稳稳落回她面前。
“给你。”
阿念接过花，眼睛亮亮的：“蓐收，你武功真好！”
蓐收失笑：“摘朵花而已。”
“可是很潇洒啊。”阿念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，“好香。”
她想了想，踮起脚尖，将花别在蓐收发间。
蓐收一愣：“阿念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阿念认真地将花簪好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满意地点头，“好看！人面桃花相映红！”
蓐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手，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：“阿念，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“嗯？”阿念歪着头看他。
蓐收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：“你还记得……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阿念想了想：“当然记得。那时候我才三岁，你五岁。我打翻了父王的墨汁，躲在桌子底下哭，是你把我拉出来，还替我挨了骂。”
“不是那次。”蓐收摇头，“更早。”
“更早？”
蓐收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：“你出生那天，我在产房外等着。师父抱着你出来，那么小，那么软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。师父说：‘蓐收，这是你师妹，以后你要保护好她。’”
他顿了顿：“那时候我五岁，还不懂什么是保护。可我知道，从那一刻起，我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人。一个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。”
阿念愣住了。
她从未听过蓐收说这些。
“后来你慢慢长大。”蓐收继续说，“学走路时摔倒了，是我扶你起来；学说话时第一个喊的是‘蓐收哥哥’；生病时是我守在你床边；闯祸了是我替你背锅……”
“阿念，你就像是我生命里的一道光。看着你笑，我就开心；看着你哭，我就心疼；看着你胡闹，我就想纵容。我以为这种感情，只是兄妹之情，只是……哥哥对妹妹的照顾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可直到那天，看见你为柳姑娘的事吃醋，看见你红着眼眶说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’，我才明白——不是的。”
“阿念，我对你的感情，从来就不只是兄妹之情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：“我喜欢你。不是哥哥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，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喜欢。是想牵你的手，想抱你，想……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。”
阿念的眼睛，瞬间红了。
她看着蓐收，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紧张，看着他因为告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“蓐收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蓐收愣住。
阿念低下头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：“我喜欢你很久了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……我自己都不知道。只知道看见你和别的姑娘说话，我心里就不舒服；看见你对我笑，我就开心得一整天都睡不着；看见你受伤，我比谁都疼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：“可是我不敢说。我怕说出来，连兄妹都做不成了。我怕……你会觉得我不懂事，会觉得我配不上你。”
蓐收的心，狠狠一疼。
他伸手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：“傻瓜，怎么会配不上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。”
阿念在他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压抑的感情，所有的委屈和不安，都哭出来。
蓐收轻轻拍着她的背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。
许久，阿念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，可嘴角却带着笑。
“蓐收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喜欢你。很喜欢很喜欢。”
蓐收看着她，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看着她带着泪痕却灿烂的笑脸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。
他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我也喜欢你，阿念。比喜欢这世上任何东西，都要喜欢。”
阿念的脸红了，可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她踮起脚尖，主动吻上他的唇。
很轻，很羞涩的一个吻。
像蝴蝶轻轻掠过花瓣，像春风拂过水面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轻轻的吻，却让蓐收浑身一震。
他收紧手臂，将这个吻加深。
不再是蜻蜓点水，而是温柔却深入的纠缠。
阿念先是愣了愣，随即闭上眼睛，青涩地回应着他。
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，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落在他们缠绵的唇间。
美得像一场梦。
一场……他们做了太久，终于成真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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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，两人才分开。
阿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，嘴唇微肿，眼神还有些迷离。
蓐收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。
“阿念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从今往后，你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阿念点头，将脸埋在他胸口，“你也是我的。”
两人就这样相拥着，在桃花树下，在漫天花雨中。
远处传来鸟鸣声，溪水潺潺流过，风吹过桃林，带起一阵花雨。
一切，都美好得不真实。
“蓐收，”阿念忽然开口，“我们以后……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“会。”蓐收回答得毫不犹豫，“我会一直对你好，一直陪着你，一直……爱你。”
“那……”阿念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我们要不要……定个约定？”
“什么约定？”
阿念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以后每年的今天，我们都要来这里看桃花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无论我们在哪里，都要回来。”
蓐收笑了：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”阿念继续说，“等我们老了，走不动了，也要让孙子孙女推着我们来看。”
蓐收失笑：“好。”
“还有还有……”
“阿念，”蓐收打断她，眼中满是宠溺，“你想定多少约定，我都答应。”
阿念笑了，那笑容灿烂得像春日最暖的阳光。
她伸出手，小指勾了勾：“拉钩。”
蓐收也伸出手，小指勾住她的：“拉钩。”
两人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，像是许下了一个郑重的、要用一生去实现的诺言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阿念轻声念着。
蓐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他低头，再次吻住她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温柔的试探，而是热烈的、带着某种承诺的吻。
像是要把所有的爱，所有的决心，都倾注在这个吻里。
阿念环住他的脖子，回应着他。
桃花瓣还在落，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他们脚下，落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。
像是见证。
见证这份从青梅竹马，到彼此倾心，再到终于说出口、终于被接纳的感情。
从今往后，他们不再只是兄妹。
他们是彼此的爱人，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。
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，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。
他们都会，紧紧牵着彼此的手。
一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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