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府,夜深人静。
涂山璟独自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卷账本,可他的眼睛却空洞地望着前方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清晨在巷口看到的那一幕——
小夭和防风邶。
紧紧相拥,热烈亲吻。
防风邶的手扣在小夭后颈,那么用力,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小夭攀着他的肩,仰着头,毫无保留地回应着那个吻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画面美得像一场梦。
一场……属于别人的梦。
然后,防风邶抱着小夭离开。小夭的头靠在他肩上,长发在风中散开,嘴角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笑意。
那种笑,涂山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。
那么放松,那么幸福,那么……刺眼。
他们去了哪里?
做了什么?
涂山璟不敢想。
可越是不敢想,那些画面就越清晰——防风邶解开小夭的衣带,吻她的脖颈,抚过她的肌肤……
“哐当!”
涂山璟猛地挥袖,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。
笔墨纸砚滚了一地,墨汁溅得到处都是,像他此刻漆黑一片的心。
嫉妒。
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,越缠越紧,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防风邶可以?
那个放浪形骸的庶子,那个一无所有的浪荡子,凭什么可以得到小夭?
而他呢?
他是涂山氏的族长,是中原最有权势的世家家主之一,要什么有什么。
可偏偏……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个人。
涂山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、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“小夭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,“你是我的。”
从很久以前,在清水镇,她还是玟小六时,他就认定,她是他的。
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,他以为他失去了机会,以为他只能远远看着她,默默祝福她。
可现在……
防风邶的出现,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。
既然小夭可以爱上防风邶那样的人,为什么……不能重新爱上他?
“我会让你回来的,”涂山璟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坚定,“即使不择手段……”
即使要用尽所有方法。
即使要伤害所有人。
他也要,把她牢牢绑在身边。
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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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少阳派别院。
褚璇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门窗紧闭,连一丝光都不让透进来。
浴桶里装满了冷水,她将自己整个人泡进去,水已经冰凉刺骨,可她还觉得不够。
她用力搓着身体,皮肤被搓得通红,几乎要破皮。
“脏……好脏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泪混着冷水,流了满脸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——昊辰压在她身上,沉重的喘息,滚烫的肌肤,还有那些破碎的、羞耻的呻吟。
不是司凤。
是昊辰师兄。
而她……还一遍遍喊着司凤的名字。
“褚璇玑……”她哭着对自己说,“你怎么这么脏……怎么这么脏……”
难怪司凤不要你。
难怪他宁愿划破手臂,宁愿流血,也不愿碰你。
因为你不配。
你脏。
璇玑将头埋进水里,冰冷的液体灌进口鼻,窒息的感觉让她痛苦,却又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自虐的快感。
不如就这样死掉好了。
死了,就不用面对这些羞耻。
死了,就不用再想司凤。
死了……就干净了。
可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,一只手猛地将她从水里拉了出来。
“璇玑!”
昊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惊慌和愤怒。
璇玑咳嗽着,睁开眼,看见昊辰焦急的脸。
“你疯了?!”昊辰将她从浴桶里抱出来,用厚毯子裹住,“你想死吗?!”
璇玑看着他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师兄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我脏。”
昊辰的心狠狠一痛。
他紧紧抱住她:“不脏,璇玑,你不脏。”
“我脏……”璇玑摇头,眼泪无声滑落,“我背叛了司凤……我还……还对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昊辰打断她,声音沙哑,“昨晚……是我的错。我不该趁人之危。”
他说着,眼神黯了黯。
其实他根本没有后悔。
得到璇玑,是他计划了太久的事。只是看到她这副自毁的样子,他还是……心疼了。
“璇玑,”他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忘记禹司凤吧。他已经娶了别人,他心里根本没有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昊辰的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,“我会对你负责。我会娶你,会对你一辈子好。我绝不会像禹司凤那样……伤害你,抛弃你。”
璇玑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执着,心里的痛苦和迷茫,像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是啊,司凤已经不要她了。
而她……也脏了。
不配再爱他了。
那为什么不……接受昊辰师兄呢?
至少,师兄是真的爱她。
至少,他不会让她一个人。
“师兄……”璇玑靠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昊辰紧紧抱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终于。
璇玑终于……是他的了。
至于禹司凤……
昊辰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会让璇玑彻底忘记那个男人。
用尽一切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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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两个房间里,两个被嫉妒和痛苦吞噬的人。
一个在谋划着如何夺回所爱,不惜一切代价。
一个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哪怕那稻草……可能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。
而命运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将他们推向某个无法回头的方向。
谁也不知道,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什么。
只有时间,会给出答案。
残忍的,不留情面的答案。